“来者何人?”
声音平直,无起伏。不是问句的语气,是陈述句的语气,像是已经在心里认定了答案,只是走个流程。声音的质感是干冷的,没有温度,像石头碰石头。
陈无戈伸手入怀。
动作缓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不是怕惊动执事——执事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不会因为他的动作快慢而改变什么。是怕惊动怀里的东西。
怀里的东西不多,但都很要紧。火镰是铁的,硬邦邦的,边缘锋利;信纸是纸的,揉成一团,边角扎手;木牌是木的,光滑圆润,带着体温。三样东西挤在一起,位置每天都在变,他伸手进去的时候不能太快,太快了会碰到不该碰的,比如火镰的刀刃,比如信纸的毛边。
指尖先碰到的是木牌。
木牌温热的一面贴着他的心口,被体温捂得很暖。他指尖触到木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把它拿出来——这是陆婉给他的,是进山门的凭证,是最合理的选择。
但指尖滑过去了。
不是刻意的。
是“勿信执事言”那五个字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像一根针扎进某个不该碰的地方,他的手指就不由自主地绕过了木牌,继续往怀里摸索。
然后是火镰。
火镰的轮廓他很熟悉,那片铁在他怀里躺了三年,每一个棱角他都摸过。铁片的温度比体温低,触感是凉的,硬的,不近人情的。他避开火镰的刀刃,从火镰和信纸之间的缝隙里探过去。
然后取出了那枚玉佩。
玉佩不大,比铜钱大一圈,厚度不到一指。玉色偏暗,不是那种透亮的新玉,是那种被把玩了很多年的老玉,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颜色是灰中带青的,像阴天时远处山脊的颜色。
边角磨损。
磨损的位置在玉佩的四角,都有不同程度的圆钝。有的角磨得厉害,已经变成了弧形;有的角磨得轻一些,还保持着锐利的边线。这种磨损不是刻意打磨的,是长期贴身放置、跟身体摩擦形成的。说明这块玉佩被人随身携带了很多年,从没有离过身。
表面刻着一道斜纹。
斜纹从玉佩的左上角斜着划到右下角,长度占玉佩的对角线三分之二。纹路不深,但很清晰,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不是刻上去的,是别的什么东西留下的印记——比如一次撞击,一次格挡,一次千钧一发的瞬间,玉佩替主人挡了一下。
斜纹的颜色比玉佩本身的颜色深,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渗进了玉的纹理里,洗不掉,磨不掉,成了玉佩的一部分。
像是旧伤愈合后的疤痕。
他将玉佩放在石台上。
放的动作很轻,指尖松开的时候玉佩几乎没发出声音,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石台的表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嗒”。石台的表面是光滑的,玉佩放上去之后没有晃动,稳稳地贴住了。
铜盘无声移至玉佩下方。
执事的手没有动,铜盘是自己动的。盘底的灵力波动很细微,像一只无形的手托着铜盘,从石台上方平移过来,精准地停在玉佩正下方,距离玉佩底部大约一根筷子的厚度。
这种控制力,陈无戈自认做不到。他可以用刀劈开一根飞来的箭,可以用刀背格开三个方向同时攻来的兵器,但让他用灵力隔空挪动一个铜盘,他做不到。不是灵力不够,是控制力不够。他的灵力是粗糙的,像一把没有磨过的刀,能劈能砍,但不能绣花。
执事指尖轻点盘沿。
点的是铜盘边缘的一个位置,不是随意的,是一个特定的点。铜盘边缘的回纹在那一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缺口的形状刚好容纳一个指尖。点下去的时候,指尖和铜盘之间有一道极细的青光闪过,像电火花,但没有声音。
灵力微吐。
灵力的输出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站在十步之内根本感觉不到。陈无戈能感觉到,是因为他对灵力波动很敏感——不是天赋,是实战中练出来的。在战场上,能够提前感知到对方的灵力波动,往往意味着生死之差。
铜盘边缘泛起一层薄青光。
青光是灵力的可视化表现。铜盘本身没有颜色,灵力注入之后,铜盘表面的铜锈开始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光晕很薄,像一层透明的膜贴在铜盘表面。光晕的颜色不是均匀的,有的地方亮一些,有的地方暗一些,亮的地方是灵力的集中点,暗的地方是灵力的分散区。
片刻后,光晕微颤。
颤动的频率很快,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但光晕的整体亮度在变化——忽明忽暗,像一盏风中的油灯。明的时候青色很深,暗的时候几乎退成灰色。这种颤动说明灵力在铜盘和玉佩之间产生了某种反应,但反应不强,很微弱,像两个人握手的时候一方的手太凉另一方的手太暖,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却未增强。
光晕颤了几次之后,亮度没有上升,反而有下降的趋势。颤动的频率也变慢了,从快到慢,从密到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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