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
比武台的青石地面上,那几道方才被刀气划出的裂痕还清晰可见,像是白纸上的墨线,从台中央向四周蔓延。最深的一道从张猛掌落处开始,一直延伸到台边第三根铁柱的底座,裂口最宽处能塞进一根手指。晨光从东边斜射过来,正好填进那些裂缝里,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被金线描过的伤疤。
铜铃在微风中轻晃,偶尔碰撞,发出三两声冷而脆的响动,在逐渐喧闹的人群中几乎听不见。
陈无戈站在台边。
不是台中央,不是台沿,而是台边靠左的那个位置——方才他从台上走下来,便停在了这里。身后是比武台高出地面三尺的石壁,面前是散开又聚拢的人群。他没有再往远处走,也没有退回台上。他就站在那里,脚底稳扎,重心微微下沉,像一棵被风吹不动的树。
右手仍然按在刀柄上。
指节微微发白。
那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下意识的、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手不离刀,刀不离手。在他还在边陲的那段日子里,这个习惯救过他至少四次。第一次是半夜被人摸进营帐,他半梦半醒间握住刀柄,凭直觉反手一刀,削掉了对方三根手指。第二次是在山道上遭遇伏击,他手按刀柄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敌人始终没敢出手,因为他一直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姿态。
现在,这个习惯又回来了。
他没有动。目光从台下的人群中缓缓扫过,不急不缓,像是在数羊,又像是在数清围猎它的野狗有几只。
外门弟子三五成群,聚在比武台的西北角和东南角。张猛已经被他的同门扶着退到了台下,坐在一条石凳上,右臂垂着,护腕上的暗光彻底熄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人在给他揉胳膊,有人在低声询问,有人回头朝陈无戈的方向张望,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忌惮。
“就是那个人?”一个穿藏蓝短打的瘦高个儿用下巴朝陈无戈的方向点了点。
“张猛都折在他手里了,你没看见?”旁边的人回答。
“我看见了,我就是没看清。那一刀太快了,我连刀光都没捕捉到,就看见张猛的衣服裂了。”
“不是快,是怪。”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一种故作深沉的口吻,“你们注意到没有,他那把刀是断的。一把断刀,就算拔出来也短了三四寸,按理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可偏偏就是那把断刀,一刀就破了裂骨掌。”
“会不会是那刀本身有问题?比如说,是什么上古神兵的残片?”
“扯。上古神兵能长那样?连个纹饰都没有,刀柄都是麻布缠的,比我爷爷的锄头还寒碜。”
几个人低声笑了起来,但笑声很短,很快就收了回去。因为他们同时注意到,陈无戈的目光正扫过他们这个方向。那目光不凶狠,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可就是让人后脊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而你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会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装作在看别处。
更远处,几名执事弟子站在高台的阴凉处,低头整理着竹简和名册。其中那位面容清瘦、眼角有痣的执事弟子——他叫沈青,入执事堂已有三年,专门负责记录外门和待命弟子的较技成绩——此刻正用毛笔在竹简上写着什么。他的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经过思量。
胖执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的看清楚了吗?那一刀。”
沈青没抬头,笔尖在竹简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看清楚了。”
“那你觉得,那是什么路数?”
“不知道。”沈青的声音很平,“宗门十三脉的刀法,我多少都见过一些,没有这样的。出刀的方式不像任何一脉的起手式,刀意也不是内门那些高阶功法里的路子。如果他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胖执事等着他说下去。
沈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缓缓说出两个字:“野路。”
“野路?”胖执事皱眉,“野路子能有这种威力?你是说他以前在别的地方学过刀?”
“或者杀过人。”沈青说完这四个字,重新低下头,继续写竹简。他的笔尖在“陈无戈”三个字旁边,添了一行小字:刀法未知,疑似实战出身,建议观察。
胖执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什么。
人群的另一头,靠近场地边缘的碎石堆旁,杂役弟子们还没有散去。他们原本应该在每场较技结束后立刻清理场地——扫去碎石、填平坑洼、擦拭台面上的尘土和血迹。但今天他们慢了半拍。不是因为偷懒,而是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刚才那一刀吸引了过去。
扫帚搁在石墙上,木桶歪倒在一旁,铁锹插在碎石堆里,手柄还在微微摇晃。十几个穿着灰布衣的人站在那儿,有的踮起脚尖,有的歪着脑袋,有的干脆把扫帚当拐杖拄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比武台左边那个背刀的身影。
阿烬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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