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最前面,比其他人靠前了大约两步。不是刻意要出众,而是刚才出手之后,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往人群里缩,就那么站在原地,像是脚下生了根。风从台面上吹下来,带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和那件兽皮改制的红裙的边缘。
红裙很旧了。
兽皮的毛色从原本的暗红褪成了近乎土黄的颜色,边缘裁开的地方没有包边,露出毛糙的皮板,缝线歪歪扭扭,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的。有些地方线头松了,她就随便打个结,粗糙得像是在敷衍,可每一处打结的位置都恰好避开了摩擦最多的部位——袖口、腋下、腰侧。这说明她不是不会缝,而是故意这样缝的,因为打结的地方更结实。
裙子的长度到膝盖上方三寸,下面露出灰布裤子和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尖磨出了毛边,左脚的鞋面上有一小块补丁,补丁的针脚比裙子上那些整齐得多,像是别人帮她补的。
腰间那块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拇指大小,通体温润,没有雕刻任何纹路,就是一块素面的椭圆形玉片。玉质不算顶级,但打磨得很仔细,边缘圆滑,没有一丝毛刺。这玉挂在一根红绳上,红绳已经褪色发白,有些地方起了毛,却系得很紧,结扣打得一丝不苟。
阿烬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不是灵力残留的那种热,而是皮肤被火焰灼烧后的那种——像是捏过刚熄的火炭,不疼,但隐隐发烫。
她的锁骨处,衣领下面,那枚火纹已经彻底隐去了。但她能感觉到它还在,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钉在她皮肉下面画了个记号,平时不痛不痒,可一旦被触动,那火就会从骨头缝里往外烧。
她按了按锁骨。
布料下面,皮肤是凉的。可她知道那不是真的凉,只是火纹藏起来了。它从来不会真正消失,就像有些东西,你以为放下了,其实只是埋得更深了。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陈无戈身上。
从台上那刀光横斩的瞬间开始,她就没移开过眼睛。她看见了他出刀时的腰脊拧转——那不是宗门教的发力方式,更像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本能。她看见了他收刀后拇指抹过刀身的动作——那不是检查刀刃,而是在跟那把刀说话,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方式。
她看见了那一瞬的松懈。
极短。
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就在他收刀入鞘、拇指抹过刀身之后的那一息之间,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不到半寸,呼吸从极度的紧绷中释放出来,胸口微微起伏了一次。
就一次。
然后就恢复了。
可就在那片刻,阿烬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道乌光。
从人群后方掠出。
那个方向——她迅速用余光定位——是杂役弟子队列的右后方,靠近堆放扫帚和铁锹的那片区域。那里站着五六个人,有的在弯腰捡碎石,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往木桶里装土。看起来一切正常,正常得像一幅画。
可那道光不正常。
细长。
漆黑。
针尖在晨光中泛着油绿的、不祥的光泽。
毒针。
阿烬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是没见过暗器,在来这座宗门之前,她见过比这更阴险的东西。可那些东西从来没有指向过她——或者说,从来没有指向过她所在意的人。
那道乌光的轨迹是一条几乎笔直的线,从人群后方射出,借着至少三个人的身影作为遮挡,无声无息,没有破空声,没有闪光,甚至连空气都几乎没有扰动。如果不是那针尖的油绿光泽恰好被一缕晨光照到,产生了不到半息的反射,她根本不会发现。
针的目标——陈无戈的后心。
后背正中央,偏左一寸,正是心脏的位置。
出手的人藏得很好。在杂役队列之后,在一堆扫帚和木桶的掩护下,只露出一截袖口。袖口的布料是灰白色的,和所有杂役弟子穿的一样,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那只手从袖口伸出,只露了不到两秒,手指轻轻一弹,毒针便飞了出去。然后袖口微动即止,整只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往后一退,缩进灰布衣衫和人群的缝隙里,仿佛从未动过。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阿烬来不及喊。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被人掐住,而是那种在极度紧张时喉咙发紧、声带不听使唤的感觉。她张了嘴,气息从肺里冲出来,却只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可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右手猛地抬起来,五指张开,指向那枚毒针飞行的方向。左手死死攥住裙角,指节发白,兽皮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不是她想抬手。
是身体自己抬的。
就像被火烧到时会缩手,被针刺到时会弹跳——那是本能,是刻在骨头里的反应。而她身体里的那个本能,比她脑子转得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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