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沉闷空气,让姚娜感到窒息。她看到护士不断调整输液速度,医生皱着眉头查看监护仪上的数据,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姚处长,陈主任疲惫地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汗渍,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感染源还没确定。我建议...
转院。姚娜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嘶哑,我已经联系了省医院的专家,救护车两小时后到。
陈主任点点头,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也好,省城的药更全。不过路上有风险...
风险我担。姚娜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眼神中透出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走廊另一端,莲花蜷缩在长椅上,脸色比医院的墙壁还白。栓柱去买饭了,翠花靠在她身边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莲花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眼泪无声地流下,滴在陈旧的地板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姚娜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两个女人沉默地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电流闪过,紧张得几乎能听见火花迸溅的声音。
多久了?姚娜突然问,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莲花浑身一颤,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表情:...快两个月了。
是守兔的?姚娜的声音微微发抖,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听到回答。
莲花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轻轻摇了摇头。
姚娜盯着莲花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满是痛苦和愤怒,像是一团即将爆发的火焰: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是你想的那样!莲花急忙解释,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细,那是个意外...那天晚上我们在医院陪完老猎户,步行回家,在路边的草地上...
然后呢?姚娜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莲花羞愧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把我当成了你...一直喊你的名字...莲花只能这样说,因为在这里姚娜想要验是否怀孕,是谁的孩子,太简单了。虽然回到家,她引导孙壮完成丈夫该履行的职责,她感觉孙壮没有最后完全完成。为了避免刺激姚娜,影响李守兔的治疗,她对姚娜说,回到家,我傻子丈夫孙壮也和我圆房了。我也不确定是谁的。
姚娜如遭雷击,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冰冷的墙面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刺骨的寒意。她想起和李守兔一起醉酒那晚,那笨拙的样子...解锁后又不知疲倦地折腾...虽然李守兔不是自己的男人,自己也没有权利吃醋。可是心里还如针扎一样,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疼痛。
看到姚娜的表情,莲花知道姚娜和李守兔的关系,不仅仅是李守兔对姚娜有救命关系。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李守兔和姚娜还有更深层的关系。她对姚娜说,声音里带着恳求:姚领导,不论是与不是,都不要告诉李守兔好吗?
为什么不告诉他?姚娜艰难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莲花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你可能不知道,我的丈夫智力有问题,男女之事刚懂一点。我和婆婆李花撑起这个家。我公公孙小歪入狱了。我想给孙壮留个后,我是孙家的媳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耳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姚娜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看着ICU的方向,透过玻璃看着那个生死未卜的男人,轻声说:等他好了...你自己告诉他吧。
莲花惊讶地抬头,眼睛因为哭泣而红肿:我不会告诉他。他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被女人孩子和家绑住。你...不恨我?
姚娜苦笑,笑容里满是自嘲:我为什么恨你?李守兔只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说恨你有什么用?孩子是无辜的。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背对着莲花说,好好保重身体...为了孩子。
莲花再也忍不住,捂住脸痛哭起来,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她感觉自己太难了,被夹在责任、道德和情感之间,像是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
就在这时,ICU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姚娜脸色大变,转身就冲了过去,差点被自己的高跟鞋绊倒。透过玻璃,她看到医护人员围着李守兔的病床紧急施救,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变得紊乱,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蛇。
怎么回事?!姚娜抓住一个匆匆跑出来的护士,力道大得让对方皱起眉头。
护士脸色凝重,语速飞快:病人出现急性呼吸窘迫,可能是感染加重...
姚娜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扶住了墙壁。莲花也跑了过来,两人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生死未卜的李守兔,第一次有了同样的心情——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的祈祷。
三小时后,省医院的救护车终于到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专家会诊后决定冒险转院。姚娜坚持要跟车,医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勉强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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