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再次发出轰鸣,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李二牛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就在坦克即将从他头顶掠过的瞬间,极度的恐惧战胜了理智,他下意识地、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想逃跑!
“李二牛!卧倒!!”龚箭和老黑班长同时发出惊呼!
然而,已经晚了。
李二牛惊慌失措地站起身的瞬间,坦克驾驶员通过潜望镜看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障碍物”。尽管安全员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并尝试紧急制动,但巨大的惯性让坦克无法立刻停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侧面冲了过来!
是何晨光和王艳兵!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何晨光从左侧猛地扑倒李二牛,将他推向安全的空地,而王艳兵则从右侧用尽全力将他往回拽。巨大的冲击力让三人都摔倒在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轰隆——”
坦克的履带几乎是擦着李二牛刚才站立的位置碾压而过,卷起的烟尘将他们三人笼罩。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险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烟尘散去,只见何晨光和王艳兵一左一右,搀扶着李二牛。
“咳咳….......…”李二牛被呛得剧烈咳嗽,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尘土,他看着眼前两个为了救自己而不顾一切的兄弟,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后怕。
龚箭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铁青。他盯着惊魂未定的李二牛,又看了看奋不顾身的何晨光和王艳兵,眼神复杂。
龚箭:“李二牛!”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你这是自杀!也是对战友的极度不负责任!”
李二牛:“指导员,是我的错!”回过神的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我…......…我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龚箭:“起来!”打断他,“今天,何晨光和王艳兵救了你一命!你要是再晚一秒起身,或者他们俩反应慢一点,你现在已经是烈士了!”转头看向何晨光和王艳兵,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赞许所取代 “你们两个,做得很好!这才是真正的战友!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王艳兵和何晨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即便是再来一次他们也会这么做,他们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失误,在他们眼前失去生命。
龚箭:“全体都有!”声音再次响彻训练场,“今天这件事,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勇气不是鲁莽,纪律不是束缚!李二牛的错误在于,他用恐惧战胜了理智,忘记了服从命令!而何晨光和王艳兵的正确在于,他们用本能践行了‘不抛弃,不放弃’的誓言!但,”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沉重“记住,你们是军人!是战友!在战场上,一个人的失误,可能会导致全队的覆灭!今天他们是救了李二牛,但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上,他们可能已经暴露了整个小队的位置!所以,训练必须从严,从难,从实战出发!”看向还是跪在地上的李二牛“李二牛,我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还不能克服,我们会重新考虑你的去处。”
说完,龚箭转身离去,留给众人一个充满思考的背影。
阳光下,又被王艳兵和何晨光搀扶起来的李二牛,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泥土的作训服,泪水再次决堤。
坦克训练场的惊魂一幕,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李二牛的心上。
他觉得他就是一个孬兵,以前他就是吊车尾的存在,好不容易在王艳兵和何晨光的帮助下才跟上了大家的步伐,现在又成了‘逃兵’。指导员的话就像是个魔咒般在他的脑海里来回的反复播放,他觉得他可能会被强制退回,所以接下来的训练上他总是心不在焉的。
实弹射击,他脱了靶;战术演练,他频频出错;甚至连最简单的队列行进,他都同手同脚。
老黑班长:“李二牛,你到底怎么回事?!”终于忍无可忍,怒吼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丢了全班的脸!”
李二牛的头垂得更低了,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那天晚上,熄灯号响过后,王艳兵和何晨光悄悄起身,来到了操场。
果然,在单杠区,他们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李二牛正吊在单杠上,身体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像一片即将凋零的叶子。
何晨光:“二牛。”走过去,轻声喊道。
李二牛身体一僵,回头看到是他们,慌忙从单杠上跳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王艳兵:“指导员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不怪你。换了我们,在那么大的压力下,说不定比你表现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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