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的牺牲,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上,三人都憋着一口气,就想狠狠的扳回一局。
夜,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墨。三人躲在一处不起眼的山洞里,唯一的光源是何晨光用简易装置收集的几枚荧光棒,在潮湿的空气中投下惨淡的绿光。摊开在面前的,是一张被汗水浸透、边缘已经磨损的简易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清晰地标出了蓝军指挥部的大致方位。而从他们当前位置出发,有两条路线。
#何晨光: “你们看”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几乎贴着蓝军防线边缘的路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条路线虽然长,但胜在隐蔽,可以避开蓝军的主力巡逻队。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不出一天,就能摸到他们的指挥部!”
王艳兵没有看那条路,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另一片被标记为“危险”的、大片的蓝色区域——那是一片广袤的沼泽地。
王艳兵: “我反对。”王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瞬间冷却了山洞里的空气。
何晨光: “什么?”愣住了。
何晨光不敢相信王艳兵会反对,因为从知道红军被一锅端了后,他们三人就想着摸进蓝军指挥部,端了他们,结果临到最后一关了,王艳兵却提出来反对。
何晨光: “为什么?为什么反对给我个理由。”
王艳兵: “我说,我反对走沼泽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何晨光,你冷静地想一想。沼泽的危险,我们谁不清楚?那里面暗流涌动,毒气弥漫,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连骨头都找不到。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谁知道沼泽的另一边,会不会有蓝军的埋伏?我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指挥部是敌人的心脏,他们不可能不派重兵把守。走沼泽,看似是捷径,实则是自投罗网。一旦我们过去,发现是死路,或者被包围,那就是真正的瓮中捉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何晨光: “艳兵,你也太悲观了,先不说蓝军会不会在另一边埋伏,就说他们能不能想到我们要偷袭他们的指挥部都不一定呢。毕竟在他们看来,我们三个就是毛都没长齐的三只小菜鸡,肯定是想着我们现在肯定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毕竟只要躲到演习结束了,那也算是我们赢了,不是吗?所以,他们肯定,都在到处找我们,肯定不会设防。而且,走这条路最近,我们三个一起走,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王艳兵: “安全?快速?”不赞同何晨光的话,“你所谓的‘安全’,是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疏忽上?你所谓的‘快速’,是建立在赌运气的基础上?”
何晨光: “这怎么是赌运气?”有些急了,他站起身,指着地图“我们现在是在和蓝军打一场不对称战争!他们有卫星,有无人机,说不定还有什么高科技玩意,比如有热成像等等,而我们这些老办法,在它们面前跟瞎子摸象有什么区别?沼泽地,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是天然的屏障!卫星和无人机很难穿透!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那种鬼地方钻过去!这正是我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唯一机会!”
王艳兵: 依旧摇头,态度坚决:“高科技?我们再怎么防,也不可能防住所有的高科技。但沼泽本身的物理危险,是实实在在的!我们不能把全队的性命,押注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出其不意’上!这是赌博,不是战术!”
何晨光: “你.........你这是懦弱!是保守!”被王艳兵的固执给气到了,“你怕了!你不敢冒险!你忘了你在291高地是怎么突围的吗?你忘了指导员他们是怎么牺牲的吗?现在我们坐在这里争论,蓝军正在调兵遣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有时候,为了胜利,就必须承担风险!”
王艳兵: “我不是怕!”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压抑着怒火,“我是要对我们三个人的命负责!冒险不等于送死!真正的勇者,是懂得在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两人一时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脸一转,一起看向一旁的李二牛。
“二牛,你怎么说?你听谁的?”异口同声的把问题抛给了李二牛。
李二牛: “俺......俺......”看看王艳兵,又看看何晨光,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他相信王艳兵的谨慎,也崇拜何晨光的勇敢。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晨......晨光,沼泽太危险了......我娘还在等我回家......我......我同意艳兵哥的看法!我们......我们还是走那条安全的路吧!慢慢来,总能找到机会的!再说,这就是一场演习,没必要把命搭进去吧!”
何晨光: “你错了,演习就是实战,你......”
李二牛: “但它就是一场演习啊,俺要是在战场上牺牲了,那俺认了,但是,要是在演习中牺牲了,那俺怎么看都觉得亏的慌......”
何晨光看着李二牛,又看了看王艳兵,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何晨光: 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自己去趟沼泽。”
何晨光一把抓起地图,看也不看王艳兵和李二牛,径直走向洞口。
王艳兵: “何晨光!”在他身后喊道。
何晨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傲和决绝。
何晨光: “你记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对的。但总得有人去试一试那条‘错’的路。如果我死了,替我......多杀几个蓝军。”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漆黑的雨夜。
王艳兵和李二牛站在原地,久久无言。他们看着何晨光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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