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97年11月28日,星期五,清晨
地点:大连造船厂,“鲲鹏”平台数据分析室
赵志坚总工程师盯着频谱分析图上的那个微小凸起,已经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24小时满负荷测试,所有主要参数达标。”年轻的数据分析员李伟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柴油机输出功率稳定在额定值88%,振动幅度始终低于安全阈值,电力系统切换零故障。赵总,我们可以宣布……”
“等等。”赵志坚抬起手,指向屏幕上一段几乎被淹没在噪声中的波形,“这里,第17小时42分到18小时03分,把这段数据放大。”
李伟操作鼠标,那段21分钟的数据被分离出来,经过滤波和放大后,投影到另一块屏幕上。
现在看得清楚了——一个频率为8.37赫兹的微弱振动信号,时隐时现,振幅只有主振动的千分之三。
“这是什么?”李伟皱眉,“可能是背景噪声?码头边有其他设备运行……”
“不。”赵志坚调出整个测试期间的环境监测数据,“那个时间段,码头所有辅助设备都关闭了,海况平稳,风速低于3级。这个信号只出现在第17到18小时,之后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分析室里踱步。窗外的晨光已经照亮了“鲲鹏”平台巨大的船体,那个钢铁巨人在码头上静静停泊,仿佛沉睡。
但赵志坚知道,这个8.37赫兹的信号,可能是一个沉睡中的噩梦。
“赵总,会不会是……测量误差?”李伟试探着问,“千分之三的振幅,已经接近传感器的精度极限了。”
“用三套独立传感器复核。”赵志坚下令,“我要知道这个信号是不是真实的,如果是,它从哪里来。”
三小时后,复核结果出来了——信号真实存在。三套布置在不同位置的振动传感器,都捕捉到了同样的频率特征,只是振幅略有差异。
“信号源定位呢?”赵志坚问。
“初步三角定位显示……”李伟指着结构图上的一个区域,“在左舷柴油机与主传动轴连接处附近。但具体是传动齿轮箱、轴承座还是船体结构,需要进一步排查。”
赵志坚盯着那个区域。那是整个动力系统的“咽喉”,如果这里出问题——尤其是在未来更换燃气轮机、功率大幅提升后——后果不堪设想。
“测试总结报告暂缓发布。”他做出决定,“组织专项排查组,我要在三天内知道这个8.37赫兹到底是什么。”
“赵总,”李伟提醒,“明天上午集团要听测试汇报,陈主任亲自参加……”
“如实汇报。”赵志坚说,“包括这个未解之谜。在中国航天,掩盖问题比问题本身更严重——这是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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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上午十点,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亚历山德拉·伊万诺芙娜走出国际到达口时,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六十五岁,离开祖国,来到一个语言不通、文化陌生的国度,只因为一封信和一个渺茫的机会——在莫斯科的朋友们都说她疯了。
但当她看到接机牌上自己的名字时——Александра Ивановна(亚历山德拉·伊万诺芙娜),用标准的俄文书写——那种熟悉的温暖瞬间冲淡了不安。
举牌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国女性,戴着眼镜,笑容温和:“亚历山德拉·伊万诺芙娜?我是研究院外事处的张梅,负责接待您。欢迎来到中国。”
张梅的俄语带着明显的口音,但很流利。更让亚历山德拉惊讶的是,张梅知道她的脊椎有问题,特意准备了一把带靠垫的轮椅——虽然她坚持自己走路。
“叶菲莫夫院士托我转达问候。”上车后,张梅说,“他今天上午有重要实验,下午会去专家公寓看您。”
“伊万·伊万诺维奇……”亚历山德拉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在莫斯科时,他们是同一届的博士生,后来在同一个研究所工作。叶菲莫夫总是严肃、古板,但学术上无可挑剔。
“他在这里……过得好吗?”亚历山德拉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张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叶老现在是燃烧实验室的负责人,带着一个十五人的团队攻关燃气轮机技术。上周他刚做完一场学术讲座,两百多人听讲——很多年轻人站着听完。”
停顿了一下,张梅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他的研究正在变成实实在在的成果。也许您很快就能看到。”
亚历山德拉望向窗外。北京的街道比她想象中宽阔、整洁,自行车流如潮,但秩序井然。这与莫斯科如今的破败、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队没有开往酒店,而是直接驶入西郊的一个新建小区。楼房不高,但整洁,绿化很好。
“这是专家公寓区。”张梅介绍,“您住在三号楼一层,两居室,已经按照您邮件里说的要求做了简单布置——书桌靠窗,台灯亮度可调,椅子有腰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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