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蔡刚示意，邵永夫和左亮已经快步走了出去，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们并不适合留在这里。
宁海不再多言，慢悠悠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故意停顿了两秒，仿佛在查找那个“隐秘”的号码。
随后，他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收敛，语气变得格外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谦卑，与对蔡刚的慵懒态度判若两人。
“李秘书，您好您好，我是宁海。”
他的声音压得稍低，却足够让坐在对面的蔡刚听得一清二楚。
“实在不好意思，这个点打扰您，主要是有个事想麻烦您费心。”
“海城的蔡市长，踏实能干，想请领导见一面，您看方便的时候，能不能跟领导提一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对方似乎是在办公室翻阅资料。
宁海又连忙补充道：“您放心，蔡市长是个懂规矩的人，绝对不会给您和领导添麻烦。”
又沉默了片刻，宁海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说道：“好嘞好嘞，太感谢您了李秘书！您费心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登门致谢。”
说着，他按下免提键，将手机轻轻推到蔡刚面前，压低声音提醒：“仔细听着，李秘书要跟你说两句。”
蔡刚立刻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几乎贴到了手机上，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威严、沉稳克制的男声，语速偏慢，语气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压迫感，没有多余的废话，字字清晰：
“蔡同志，我知道了。地方工作不容易，你要踏实履职，好好干事，相关情况我会留意，也会跟领导汇报。”
短短一句话，不到十秒，电话便被轻轻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可就是这一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遍蔡刚的全身，他浑身血液翻涌，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眼眶都有些发热。
“我会留意”“会跟领导汇报”，这短短几个字，在他眼里，就是高层亲自点头的信号，就是他仕途平安的“护身符”，就是自己进步的“绿灯令”。
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狂喜，猛地站起身，对着宁海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有些哽咽：“宁少，太感谢您了！太感谢您了！有这句话，我就什么都放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双手递到宁海面前，恭敬地说道：
“宁少，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多关照，多多引荐。”
宁海瞥了一眼礼盒，没有立刻接过，反而故作不悦地皱了皱眉：
“蔡市长，你这就见外了。我说过，帮你是看你踏实干事，不是图你的东西。”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真的责备，反而带着一丝默许。
蔡刚连忙说道：“宁少，我知道您不缺这个，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心里不安啊。您就收下，以后咱们多多交流。”
那意思很明显，今天就是个敲门砖，大头在后面呢。
蔡明也假意劝道：“宁大少，这是蔡市长的心意，你就收下嘛！否则，就是看不起人了。”
“这送出来的礼物，哪有往回收的？”
宁海假意推辞了两句，最终还是接过了礼盒，并不打开，而是随手放在一旁。
蔡明却特地打开，为的是让宁海看上一眼，原来是一根金条，在吊灯映照下，发出黄澄澄的光芒。
宁海是行家，只用眼一瞄，长大约十二三厘米，宽四五厘米，应该是500克的。
宁海眼神一喜，但随即掩藏，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散漫：
“行了行了，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收下了。记住，李秘书的话，你放在心里就行，别到处炫耀，也别再主动打听领导的事，规矩不能破。”
蔡刚连连点头，嘴里不停说着“明白”，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坐在椅子上，反复回味着听筒里那句威严的话语，越想越觉得踏实，越想越觉得宁海背景深厚、靠谱可信。
他万万想不到，这所谓的“李秘书”，不过是宁海提前找的一个配音演员——声音是模仿着高层秘书的语气特意录制的。
电话那头的纸张翻动声，是宁海提前用另一部手机播放的背景音，就连拨号、通话的全过程，都是宁海精心演的一场戏。
而且那位气场十足的“长辈”，不过是宁海花重金请来的特型演员，台词、神态、步态，全是提前排练好的。
蔡刚又担心地问道：“那......明天能见到大领导吗？”
宁海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眼皮半抬不抬，身上那股京圈二代特有的松弛感，自带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他不直接答应，也不直接拒绝，先拿捏人心，慢慢开口。
“蔡局，我跟你掏句实在话。”宁海语气轻，却字字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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