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姜晚盘膝而坐,呼吸悠长。识海内,青赤两枚本源印记缓缓旋转,释放出的道韵如春雨润物,滋养着神魂与元婴。连番试炼的消耗正在快速恢复,背心处残留的寂灭道韵也被进一步压制、净化。
然而,她心中并无多少喜色。 火行、木行两关,表面上是五行之主的传承考验,实则处处指向同一个终极威胁——寂灭古剑。
“五行之主的传承,本质上是为了对抗寂灭而设。”姜晚暗忖,“每一关试炼,都在锻炼继承者面对寂灭侵蚀时的应对能力。火行之‘焚邪净世’,木行之‘枯木逢春’,都是针对寂灭特性的破解之法。”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第三扇石门上。 湛蓝的水滴符文在幽暗中泛着微光,静谧而深邃。水行,是五行中最特殊的一行——至柔至刚,可滋养万物,亦可吞噬一切。 北冥寒渊的刺骨玄水,葬神湖底的无边重水,冰源心炎中蕴含的“冰火共生”之道……她对水行的感悟,始于极寒,终于包容。
“水无常形,道无常势。”姜晚起身,走到石门前,“这一关,恐怕要直面‘水’最本质的矛盾。”
她伸手,按在湛蓝符文上。 触感冰凉,却非刺骨,而是一种浸润神魂的清凉。
“嗡——”
石门洞开,湛蓝光华如潮水般涌出,将她包裹。 这一次,没有天旋地转的传送感。 她像是沉入了深海。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湛蓝,光线柔和,水流静谧。没有压力,没有窒息,只有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安宁。水流轻轻托着她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汲取着精纯的水行道韵。 姜晚放松心神,任由水流带着她缓缓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她站在一片无垠的水面上。 水面如镜,倒映着同样湛蓝无云的天空。天地一色,静谧得令人心慌。这里没有风,没有涟漪,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停滞。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一个平和温润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水行之始,在于‘不争’,在于‘处下’,在于‘包容’。”
水面之上,浮现出第一幅画面—— 那是北冥寒渊深处,玄水之精诞生之地。极寒之水孕育极致生机,滋养出冰魄玄晶与无数寒属性天材地宝。画面中,姜晚盘坐寒潭旁,感悟“阴极生阳”的玄奥。
湛蓝文字浮现: “水之德,在滋养。”
姜晚立于水面,平静答道:“润泽万物,生生不息。水之善,在于给予。”
画面化作蓝色光点,融入她体内。玄水道种轻颤,道韵愈发精纯。 水流托着她,继续前行。
第二幅画面浮现—— 葬神湖底,重水领域。无边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姜晚在其中艰难穿行,对抗血冥老祖的血煞污秽,最终以玄水之精净化死寂。那是“水”至刚至重的一面。
湛蓝文字: “水之威,在厚重。”
姜晚:“聚则成渊,深不可测;凝则成冰,坚不可摧。水之刚,在于凝聚。”
光点涌入,玄水道韵中多了一股沉凝厚重的意境。
第三幅画面—— 临渊城地心炎窟,她以三相归元融合水火土,镇压后土尊者。画面中,玄水与离火相济,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在混沌道韵的调和下,演化出更加玄妙的共生之力。
湛蓝文字: “水之变,在相容。”
姜晚:“与火共济,与土相生,与金相涵,与木相润。水之妙,在于不拒。”
光点融入,她对五行相生的理解又深一层。
随着一幅幅画面浮现、回答、吸收,姜晚对水行之道的领悟层层递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玄水道韵正在发生蜕变——从最初的“极寒”“重压”,向着“包容”“变化”“润泽”的更高境界演进。 水面依旧平静。
但姜晚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顺利了。 火行试炼有寂灭道韵侵蚀,木行试炼有枯死污染,水行试炼却至今只展现“善”与“德”的一面。 这不符合五行之主设下传承的初衷。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湛蓝天地,静谧水面,一切美好得近乎虚幻。
“水至清则无鱼。”姜晚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天地间格外清晰,“水行之全貌,不应只有‘善’。”
话音落,天地骤变! 平静的水面猛地掀起滔天巨浪!湛蓝天空瞬间阴沉如墨!雷霆在云层中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原本温润的水行道韵,变得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
“轰隆——!!!”
一道水龙卷从海面冲天而起,直径超过百丈,卷起无尽海水,朝着姜晚当头压下!龙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挣扎嘶吼——那是被水流吞噬的亡魂怨念!
这才是水行试炼的真相!
水能滋养,亦能吞噬;
能润泽,亦能淹没;
能至柔,亦能至刚!
“水之劫,在于泛滥!”一个狂暴嘶哑的声音,在龙卷中咆哮,“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此乃水之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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