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残留权限触发的传送,并不稳定。
姜晚只觉眼前青光与混沌乱流交织,身体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折叠,周遭景象光怪陆离,时而闪现深海沟壑的幽暗,时而掠过海底火山的炽红,时而又陷入一片绝对的虚无。
显然,建木在最后时刻,并非将她们传送到某个固定地点,而是以残存力量强行开辟了一条不稳定的空间通道,目的是将她们尽可能远地送离蓬莱核心区域,避开龙宫巨爪的第一击。
这个过程对此刻状态极差的姜晚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空间乱流的撕扯力无孔不入,冲击着她本就布满裂痕的元婴和虚弱的肉身。她只能勉强以混沌道胎护住核心,任由身躯在通道中翻滚。
静云真人情况稍好,她修为虽不及姜晚巅峰时,但毕竟根基未损,此刻全力催动净世剑意护体,同时紧紧抓住姜晚的手臂,试图稳住二人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长达数个时辰——
“噗通!”
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袭来,冰冷刺骨的海水灌入口鼻!
传送结束了,她们被随机抛入了深海某处!
静云真人反应极快,立刻撑起护体灵光,将海水排开,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球形气罩。她一手搀扶住几乎失去意识的姜晚,一手挥剑,斩灭了几条被灵力波动吸引而来、形似怪蛇的低阶海兽。
环顾四周,一片幽暗。只有极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发光的深海植物或矿物,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神识探出,受到海水和深海灵压的严重削弱,只能覆盖方圆数里。这里显然是某处深海海沟或盆地,水深至少超过万丈,压力巨大,灵气稀薄且浑浊。
“必须立刻找地方藏身疗伤!”静云真人心中焦急。姜晚气息微弱,面色灰败,身上那些灰红色的诡异纹路虽已褪去大半,但仍有些许残留,如同未愈的伤疤,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更麻烦的是,她能感觉到,数道强横的神识,正如同探照灯般,在深海之中来回扫荡,搜索着什么——那是龙宫的追兵!而且,不止一股!
显然,龙宫的反应速度超乎想象,且动用了庞大的人力,正在对整个东海,尤其是蓬莱附近海域,进行拉网式搜查!
静云真人不敢怠慢,收敛气息至最低,扶着姜晚,如同深海中的两块顽石,贴着海床,朝着神识扫荡相对稀疏、地势也更加复杂的西北方向缓缓移动。
移动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海底山脉。山脉之间,有深邃的峡谷和隐蔽的洞穴。静云真人精神一振,选中一处位于山体裂缝深处、入口被巨型珊瑚和海藻遮掩的天然洞穴,小心潜入。
洞穴内部干燥,似乎有某种天然的隔水禁制,将海水阻隔在外。空间不大,只有十余丈方圆,洞壁是深黑色的岩石,触手冰凉。洞内灵气依旧稀薄,但胜在隐蔽。
静云真人将姜晚安置在洞内最平坦处,立刻布下数层简易的隐匿和隔绝阵法——这是身为剑宗长老的基本功。阵法虽简陋,但足以掩盖她们的气息波动,只要不是化神以上的强者刻意用神识一寸寸探查此地,便很难被发现。
做完这些,她才略微松了口气,看向昏迷中的姜晚。
姜晚的眉头紧锁,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呼吸时而微弱如游丝,时而急促如风箱,眉心处,那灰金色的混沌道胎投影若隐若现,内部五色光轮旋转不定,时而顺畅,时而滞涩,显然正处于消化和巩固的关键时期。
静云真人知道,此刻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吞噬炼化“噬灵之主”那种层次的侵蚀之力,其中的凶险与玄奥,已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只能守在一旁,警惕外界的动静,同时默默祈祷。
时间在深海的死寂中缓缓流逝。
洞外,龙宫追兵的神识扫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掠过这片海域,有时甚至会有一队队骑着巨大海马、身披鳞甲、手持分水刺的“巡海夜叉”或“虾兵蟹将”结队而过,杀气腾腾,显然是在执行搜捕命令。
有一次,一队由一名金丹期“鲸力士”率领的搜查小队,甚至就停在了这座海底山脉的上方。那鲸力士手持一枚散发着蓝光的“探灵珠”,对着下方山脉扫来扫去。静云真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拔剑准备拼命。所幸,那探灵珠的光芒扫过她们藏身的洞穴时,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并未发出警报。或许是天然洞穴的隔绝效果,或许是姜晚混沌道胎无意识散发的、与深海环境隐隐契合的“混沌”气息起了作用,也或许是阵法生效,总之,那队搜查小队盘桓片刻后,便朝着其他方向离开了。
静云真人抹了把冷汗,愈发小心。
七日之后。
一直如同石雕般静坐的姜晚,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身上残留的那些灰红色纹路,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开始迅速变淡、消失。眉心处的混沌道胎投影稳定下来,五色光轮的旋转变得流畅而富有韵律,一股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灰金色道韵,自她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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