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遁速不快不慢,保持着既能赶路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状态。混沌道域自然流转于周身三尺,将侵袭而来的寒气、冰煞轻易吞噬、转化,化为精纯的水行灵气滋养己身。她对水行法则的领悟,在蓬莱吞噬炼化归墟侵蚀之力、以及后续修炼中已有相当根基,此刻身处北方环境,更觉如鱼得水,对水之“至柔至刚”、“冻结生机”、“滋养万物”等多重特性,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如此飞行了约莫十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蜿蜒起伏、如同巨龙匍匐的灰黑色阴影。
霜绝长城。
并非凡俗国度所筑的城墙,而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型山脉!山脉通体由一种名为“玄霜铁岩”的奇异矿石构成,坚硬无比,且终年散发着惊人的寒气,形成了一道分隔北荒原与北方核心区域的天然屏障。山脉仅有少数几个被历代修士以阵法加固、开辟出的“隘口”可以通行。
姜晚按照地图指引,飞向其中一处最大的隘口——“镇北关”。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霜绝长城的雄伟与森寒。山脉高耸入云,灰黑色的岩壁光滑如镜,反射着冰冷的天光。凛冽的寒风被山脉阻挡、改变方向,在隘口处形成剧烈的乱流与风啸。关口处,建有数座以玄冰与铁岩混合铸就的堡垒,风格粗犷厚重,其上铭刻着复杂的御寒与防御阵纹。关口有修士值守,气息多在金丹期,为首者是两位元婴初期的老者,穿着统一的、绣有雪花与长剑纹章的白色袍服,正是冰雪天宫的制式服饰。
姜晚在关口前落下遁光。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值守修士的警惕。数道神识扫来,在触及她周身那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吞噬一切探查的混沌道域时,皆如泥牛入海,顿时让那些修士面色微变。
“来者止步!此乃冰雪天宫镇北关,通往雪原十三州之要道。请出示身份凭证或通关文牒!”一位元婴初期的白袍老者上前,沉声喝道,语气虽按例询问,眼神却充满了审视。姜晚的气息深沉如海,他完全看不透,但那股无形中散发的压迫感,让他不敢怠慢。
姜晚取出剑无涯的书信,灵力托举,送至对方面前。“天剑宗客卿姜晚,受剑无涯宗主所托,前往冰雪天宫有要事相商。此乃剑宗主亲笔书信,请查验。”
“天剑宗?剑无涯宗主?”老者一愣,接过书信,仔细检查信封上的天剑宗印记与剑无涯的独特剑意留痕,又感应了一下封印的化神期法力波动,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天剑宗与冰雪天宫同属五方顶级势力,虽有地域之隔,但高层之间素有往来。剑无涯亲笔书信,且言明“有要事相商”,持有者又是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修士,其分量自然不同。
“原来是天剑宗的贵客,失敬!”老者将书信恭敬递回,“姜前辈请稍候,晚辈需将此讯息即刻传回宫内。还请前辈入关稍作休息,很快会有宫内使者前来迎接。”
姜晚点头:“有劳。”
老者将姜晚请入关内一座较为雅致的冰殿之中休息,奉上灵茶,随即匆匆去传递消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关外传来破空之声。三道白色遁光疾驰而来,落在关前。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月白色宫装、面容清冷秀丽、气息已达元婴中期的女修,其身后跟着两名元婴初期的男修。
宫装女修步入冰殿,目光落在静坐品茶的姜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持剑无涯书信前来的,竟是如此一位年轻清冷、气息玄奥的女子。但她很快收敛情绪,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冰雪天宫外务长老,冷凝,奉宫主之命,特来迎接天剑宗姜前辈。让前辈久候,还望海涵。”
“冷长老客气。”姜晚起身还礼,声音平静。
“北冥寒渊异变,宫主与诸位长老忧心忡忡,正在宫内紧急商议。得知天剑宗有使者携剑宗主亲笔信前来,宫主十分重视,特命我前来迎接前辈速往‘冰璃宫’一叙。”冷凝语速略快,显示出事态的紧急,“不知前辈可否即刻启程?”
“可。”姜晚干脆利落。
“好!前辈请随我来。”冷凝也不废话,转身引路。
四人出了镇北关,冷凝祭出一艘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寒冰雕琢而成、形如展翅冰鸾的飞舟。飞舟不大,却精美绝伦,舟身铭刻着无数细密的雪花符文,散发出柔和而稳固的寒气波动,显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冰属性飞行法宝。
“此乃‘冰鸾舟’,速度尚可,且能抵御雪原上的极寒与罡风,请前辈登舟。”冷凝道。
姜晚依言登上飞舟。舟内空间比外观看起来宽敞,桌椅皆由温玉制成,抵消了外界的寒意。冷凝亲自驾驭飞舟,两名元婴初期男修立于舟首舟尾警戒。
冰鸾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入茫茫雪原。
雪原十三州,并非真的划分了十三个州府,而是指冰雪天宫核心统治区域内,十三片相对富饶、拥有大型灵脉或特殊资源产地的区域。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素白,山川、河流、森林,皆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偶尔能看到一些建立在冰峰之上、或深藏于冰川峡谷中的城池、宗门驻地,风格多以冰雪为材,晶莹剔透,宛如仙境,却又透着孤高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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