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管道还在墙根底下咕噜咕噜地响，但没有人嫌它吵。二十几个人站在暗处，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木箱旁边，有的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各异，但表情都差不多——嘴微微张着，眼睛瞪着，像被人往脑子里灌了一整部史诗，还没回过神。
薛风禾也为之震撼，虽然壁画上的文字十分简练，但其中蕴含的神史却十分的触目惊心。而从这段神史里，居然还意外得知了一段于师青的重要过往。
所有人的项圈同时响起提示音。
【叮——】
【支线剧情进度：100%】
【积分奖励：70万积分已到账】
凌羽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一样，叹道：“这个华胥神帅太厉害了，简直是我的偶像！”
拉塔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刚才不是还说隧明神族厉害吗？”
“都厉害。”凌羽的耳羽抖了一下，“隧明神族也厉害，姜精卫带两万凤凰军杀了三十万金乌，那是我们家的老祖宗，她是我的大偶像，但这个——”她的声音又低下去，“这个风宓也，是我的第二偶像。她被关了九百年，在井里不见天日，被杀了三百六十六次。她要是认命了，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九百年，三百六十六次死而复生，将自己的脊骨抽出来炼成神器的晷针，本来就是病弱的人，竟能忍受这样难以想象的剧痛。她站出来了，她打赢了，活下去了。
薛风禾的目光扫视众人，道：“诸位的积分都已经到账了吧。我建议其中大部分用来购买力量释放剂，剩下的则根据自身需求购买物资和道具。夜深了，大家先找地方休息，明早再宣布作战计划。”
人群开始散了。有人去搬木箱当床，有人靠着墙坐下闭眼，有人小声交谈着什么。
凌羽留在薛风禾身边，用下巴指了指她缠着绷带的右腿：“腿伤严重吗？”
薛风禾笑道：“不严重，已经包扎好了。”
季屿道：“我看你绷带都脏了，要不还是重新包扎一下吧？我这还有瓶高级治愈魔药，给你。”
“绷带脏了吗？”薛风禾低头看了一眼，“我觉得还好，不麻烦了吧。”
她话音刚落，一声嗤笑从暗处飘过来。
雀丹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他扫了一眼薛风禾腿上的绷带，嘴角扯了一下。
“腿部贯穿伤。”他的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晰，“光用低级魔药洗了一遍，包扎，就完了。”
他把“低级”两个字咬得很重：“低级魔药只能止血，缓慢生肌。可拔除不了爆炎丹的火毒。”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腿上移到她脸上：“火毒不拔，伤口表面长好了，里面还在烂。过两天，整条腿都得肿起来。到时候别说走路，站着都费劲。”
凌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透着威胁：“那什么破丹就是你炼的吧！解药呢！”
雀丹的眉毛动了一下，他嗤了一声：“解药？你知道爆炎丹的配方里有多少味药吗？朱砂、硫磺、硝石、龙骨粉——”
他掰着手指头数：“解药不是一颗丹，是君臣佐使的配伍。你得先清火毒，再续筋骨，最后固本培元。三副药，七天疗程。你以为是一颗糖豆塞嘴里就完事了？”
凌羽看着他掰手指头，和那张越说越来劲的嘴，斥道：“啰嗦，你到底能不能给她治好？不能治我就把你翅膀拆了烤了吃！”
雀丹脸都黑了：“比翼族的傻鸟！”
凌羽的耳羽竖起来了，眼睛眯起：“你再说一遍。”
雀丹嘴角扯了一下：“我说，比翼族的傻鸟。你们比翼族，翅膀长在背上，不拿来飞，拿来摆谱。脑子不拿来用……”
他没有说完。凌羽的翅膀扇了一下，一阵热浪扑过去，把雀丹的头发吹得往后倒，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脸上那几片黑红色的鳞片在热浪里闪了一下。
雀丹瞪着凌羽：“靠，傻鸟，你还真烤！你行你上啊！还问我干嘛？！”
凌羽的翅膀又扇了一下。这次更热，雀丹的衣领都在发烫。他飞快地往旁边躲了一步。
“够了，”薛风禾呵斥道，“雀丹，你住口。你别忘了，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雀丹又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脏。
“我上辈子欠你们的——给你们治病还要被烤——我这暴脾气——”雀丹走到薛风禾面前，蹲下来。
他抬起薛风禾的右脚，让她踩在自己的膝盖上，虽然嘴上粗鲁，动作却细致。
雀丹把旧绷带拆了扔在地上，从药囊里摸出一只银色的瓷瓶，拔开瓶塞，把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是淡金色的，落在血肉上发出极轻的嘶嘶声，像雪落进火里，上完药，又重新缠上一圈新的绷带。
“好了。”
雀丹自然地抬起头。月光从帆布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薛风禾脸上。她的睫毛上有一层淡淡的银辉。
她望着他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的波纹，荡一下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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