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已经彻底失去了痛觉,失去了自主意识,。
他的大脑,他的灵魂,都已经被这朵妖花所奴役。
现在驱动他行动的,只有对尸香魔芋最原始、最狂热的痴迷。
王凯轩看着许嘉的背影,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为什么我们没事?”
他喃喃自语。
按理说,尸香魔芋已经开始绽放,那致命的花粉应该早已弥漫在空气中。
可除了最开始受到冲击的许嘉,他们剩下三个人。
虽然也感到头晕目眩,但神志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程丽萨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难道是风向?不对,这里是密闭的山腹,空气几乎不流动。
难道是距离?可他们和许嘉的距离并没有差太多。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死死盯着那朵妖花,试图在周围的环境中寻找一条生路。
有没有可能,尸香魔芋的影响范围是有限的?
或者说,它的花粉浓度,在某个范围之外,就不足以瞬间控制人的心智?
她开始在心中疯狂规划路线,试图找到一个能绕开尸香魔芋的逃生通道。
可是,不行!
他们根本无法确定那个所谓的“安全范围”到底在哪里。
那朵妖花就像一个黑洞,它的引力边界模糊不清。
任何试图靠近的行为,都可能是在主动踏入死亡的陷阱。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看着许嘉离那张鬼脸花蕊越来越近。
王凯轩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许嘉完了。
一旦他接触到那朵花,天知道会变成什么东西。
也许会像之前的考古队员一样,成为守护这妖花的行尸走肉。
也许会被它当场吞噬,化为养料。
无论是哪一种,都比直接死了还要凄惨。
“不能让他过去!”
王凯看看向程丽萨,眼中充满了哀求和痛苦。
程丽萨何尝不知道。
考古一队的笔记里。
用血淋淋的文字记录了那些被尸香魔芋控制的同伴是多么可怕。
他们会变成没有感情、力大无穷的怪物,疯狂攻击一切靠近妖花的活物。
陈飞师兄的提醒也在耳边回响。
一旦被彻底控制,就再也回不来了,只会生不如死。
如果让许嘉接触到妖花,他很可能会变成第一个攻击他们的“怪物”。
到那时,他们该怎么办?
对昔日的队友开枪吗?
程丽萨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理智告诉她必须做出最冷酷的决定。
但情感上,那可是活生生的队友!
与其让他变成那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不如……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她猛地转头,看向王凯轩,伸出了手。
“枪,给我。”
胡八亿难以置信地看着程丽萨。
王凯轩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结束他的痛苦。
这是程丽萨作为领队,能为许嘉做的最后一件事。
也是最残忍的一件事。
王凯轩看着程丽萨那张因为痛苦和决绝而扭曲的俏脸。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是何等的煎熬。
他不能让一个女人来背负这一切。
这个恶人,他来当!
王凯轩没有把枪递给程丽萨。
而是自己缓缓地,重新抬起了那支摔在地上的步枪。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进入这片该死的遗迹前。
许嘉半开玩笑地拍着他的肩膀说。
“凯子,咱这趟要是真碰上什么粽子、邪祟,我要是扛不住了。”
“你可得给我个痛快的,别他妈让我变成那玩意儿!”
当时他还笑骂着让许嘉滚蛋,别说不吉利的话。
没想到,一语成谶。
“兄弟。”
王凯轩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对不住了!”
他嘶吼着,与其说是在对许嘉说,不如说是在对自己说。
“我答应你的,给你个痛快的!”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死寂的山腹内炸开,显得格外刺耳。
正一步步走向妖花的许嘉,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后心位置,一朵血花骤然绽放。
他前行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又艰难地、似乎想要回头看一眼王凯轩的方向。
但他最终没能转过来。
身体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山腹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凯轩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亲手结束了自己兄弟的性命。
尽管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是兑现承诺,是让许嘉免受更大的折磨。
但那份扣下扳机时的决绝和眼睁睁看着队友倒下的痛苦。
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程丽萨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阻止王凯轩,因为她知道,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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