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在我们这两个字上停留的时间格外久。
“幽影散”三个字一出口，拉文斯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个名字，这证明对方的调查已经深入到了相当的程度。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因为艾米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嗅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问罪，而是为了寻求合作。”艾米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拉文斯先生，我知道您只是一个渠道商，您的上家，不止影宗的人，对吗？”
“和那些玉廷人合作，可不是一件安全的买卖呀。他们的要价高，而且随时可能把您当成弃子。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同胞。只要您愿意和我们合作，由我们影宗来提供货源，利用您现有的网络进行销售，我们不仅可以给您更多的蛋糕，还能保证您的安全。利润，我们甚至可以三七分，您七，我三。”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拉文斯心中炸开了花。艾米不仅点出了“幽影散”，甚至连他的隐藏上家都一清二楚。
没错，幽影散的原料由关外的影宗提供，但整条链路同样有着玉廷的参与，否则绝不可能在这里开枝散叶。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艾米提出的合作方案。这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更像是来瓜分市场的商业谈判。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贪婪的天性一度压倒谨慎。
但拉文斯终究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他想到一种可能，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在诈他，准备用一张空头支票套他的话。
终究还是太嫩了呀，维克萨里昂小姐，一张空头支票就想套住他这条老狐狸，这种手段早在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玩烂了。
“维克萨里昂小姐，你的想法……非常大胆。”拉文斯沉吟了片刻，身体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沙发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倘若真的有这样的好生意，可一定要带上我这个老伙计啊！”
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进城，他甚至比艾米本人知道的还早。
艾米进城到现在都没有满一整天，绝不可能掌控什么实证。
他非常笃定。
艾米叹了一口气。
“还要和我演戏吗，拉文斯，我知道你每一批货的数量，交易的时间，甚至……知道负责和你接头的人。”
艾米将茶水放在杯托上，不疾不徐地抛出又一个重磅信息，她观察着拉文斯脸上的每一丝变化，“凭这些信息，出现在这里的不是玉廷的执法者而是我，我想，足够证明我们的诚意了吧？”
拉文斯大笑起来，连连摆手。
他其实很不喜欢被人威胁，自从他一步步爬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但如今这个丫头有着代言人的身份，旁边又站着一个烛火教会的护烛者，他没法让对方消失。
那只能演戏了。
“哈哈哈哈！”拉文斯笑得前仰后合，肚皮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着，“维克萨里昂小姐，你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老拉文斯甚至可以给你做出承诺，要是我真有这种生意，那按你说的来！“
”但是！“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阴冷而轻蔑。“小姑娘，要是你拿不出证据，那只能请你带着你那位站岗的骑士先生，离开我的地方。我向来不想和污蔑我名誉的人合作。”
艾米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变过。
她静静地看着拉文斯表演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有些褶皱的纸。
“证据？我确实不喜欢这个词。我更喜欢称之为……账本。”她轻轻将纸张在桌上展开，推到拉文斯面前。
那是一张出货单，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周之内，“幽影散”在影市某个区域的分销数量和下家的代号。而在单据的最下方，是一个签名。
那是他自己的签名。
“这……！”拉文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从他油腻的额头上渗了出来。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出货单，仿佛要把它看穿。他想不明白，这张应该被销毁的单据，怎么会落到艾米手里。
“看来拉文斯先生是个很严谨的人，每一批重要的货物，都喜欢亲自签名确认。”艾米的声音变得冰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温度，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肥胖商人，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拉文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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