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叶拾壹的手机忽然响起。她瞥见来电显示是方律师，心跳漏了一拍。
“开免提吧。”叶湛小声说，手悄悄握住了她的衣角。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叶女士，协议我看过了。明天见面详谈？我正好有几个方案……”
叶拾壹望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好的，明天见。”
挂断电话时，叶湛已经把草莓摆成了笑脸的形状。夜风拂过窗纱，送来远处模糊的车声，而屋内只剩下母子俩分食草莓的细碎声响。
洗完草莓，叶湛却神秘兮兮地不让妈妈马上吃。他翻出之前做手工剩下的彩色蜡烛，小心翼翼地在草莓堆里插上一小根。
“这是做什么呀？”叶拾壹好奇地探头。
“提前庆祝。”儿子划亮火柴，暖黄的光晕在他认真的小脸上跳动，“不管明天律师怎么说，我们都先庆祝妈妈没有傻乎乎签那个破合同。”
小火苗轻轻摇曳，映亮了一小方餐桌。叶拾壹看着儿子被烛光柔化的眉眼，忽然想起他五岁时也是这样，举着手工课上做的歪歪扭扭的生日蛋糕，说要“庆祝妈妈今天没有加班”。
她拿起手机拍下烛光下的草莓，发到三人群里：“提前庆祝没跳坑。”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回复。白芷柔发来一串烟花表情：“明天陪你去！”季潮直接甩了张咖啡店定位：“谈完请你们吃甜品压惊！”
烛光渐渐微弱，叶拾壹却觉得心里越来越亮。她吹灭蜡烛，和儿子分吃了那颗带着烛温度的草莓——真甜，甜得让人相信明天一定会更好。
烛光的余温还在空气中摇曳，叶拾壹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忍不住笑出声——季潮直接发来了转账截图，备注写着“律师费备用金”，白芷柔则发来一长串注意事项：“记得带合同原件！”“录音笔在我这儿，明天带给你！”“要不要先模拟下问答？”
叶拾壹正要回复，忽然感觉肩上一沉。叶湛靠在她肩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手里还攥着吃了一半的草莓。
“困了？”她轻声问。
小男孩迷迷糊糊点头：“妈妈，明天我要穿那件有口袋的衬衫……这样才能帮你装文件……”
叶拾壹心里软成一片，小心扶起儿子：“好，都听小顾问的。”
安顿儿子睡下后，她回到客厅，发现手机又亮了。是方律师发来的短信：“刚才忘了说，明天请带上之前合作方的背景资料。晚安，明天见。”
叶拾壹深吸一口气，将散落在桌上的文件仔细收进公文包。月光从阳台洒进来，在她整齐摞好的资料上投下温柔的光晕。
今夜无人失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餐桌上切出整齐的光带。叶拾壹正在倒牛奶，突然听见卧室传来窸窣声——叶湛穿着明显熨烫过的小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笨拙地打着领结。
“哎呀，”她忍住笑意，“我们小顾问今天这么正式？”
叶湛耳尖泛红，却故作镇定地调整领结：“方律师是专业人士，我们也要专业一点。”说着从身后变出个文件夹，“我昨晚把合同重点条款都标注好了。”
叶拾壹接过文件夹，看见页边贴满了彩色标签，重要条款处还用稚嫩的字迹写着“注意！”“这里有问题！”。她眼眶发热，赶紧低头搅动麦片粥。
门铃在这时响起。叶湛小跑着去开门，只见季潮和白芷柔并肩站在门口，一个提着公文包风格的托特包，一个抱着厚厚的法律典籍。
“突击检查！”季潮晃了晃手里的咖啡外卖袋，“早餐会报到了！”
白芷柔则蹲下身平视叶湛：“听说今天有小助理上任？阿姨给你带了迷你记事本。”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巴掌大的皮面笔记本。
晨光里，四个人挤在餐桌前分享培根三明治，合同条款和法律条文混着咖啡香被摊开讨论。叶拾壹看着身边忙碌的众人，忽然觉得那份天价合同书，好像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培根三明治的香气还没散，门铃又响了。叶湛跑去开门，惊讶地看见张律师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眼镜片上还沾着晨露。
“早啊，”张律师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文件夹，“我想了想，还是过来一趟比较稳妥。”他自然地挤进热闹的餐桌前，从包里抽出几份文件，“这是我昨晚整理的类似案例判决，或许能用上。”
季潮赶紧挪出位置，白芷柔已经递上咖啡。小小的餐桌顿时变成了临时会议室，法律文书和三明治包装纸堆在一起。
叶湛突然举起小手：“我画了关系图！”他摊开一张蜡笔画，用不同颜色标出合同各方，“红色是坏蛋，绿色是我们。”
大人们忍俊不禁，张律师却认真地把画收进文件夹：“很好的直观展示。”
阳光渐渐爬满整个客厅时，叶拾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按下免提。
“叶女士，”方律师温和的声音传来，“我提前到了咖啡店，顺便帮你们点好了热可可——听说今天有位小助手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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