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野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母亲。灯光下,母亲花白的头发闪着柔和的光,脸上的皱纹在专注的表情中显得格外深刻。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页,像是在抚摸那些数字背后的生活。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把记账本还给张野。
“记得很清楚。”她说,“这样就对了。心里有数,日子才能过踏实。”
张野接过本子,问:“妈,您觉得……我这样规划,行吗?”
母亲想了想,说:“妈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大道理,但妈知道,过日子就像走山路,得一步一步走稳了。你现在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很好。”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妈得提醒你一句。”
“您说。”
“你现在挣得多了,花得也多了。”母亲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但别光顾着眼前,得想想以后。你今年二十二,以后要成家,要养孩子,妈老了也得靠你。游戏里的钱,今天有,明天不一定有。得趁着现在能挣,多攒点。”
这话很现实,也很残酷。张野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设了应急基金,每月存两千。”
“两千不够。”母亲摇头,“你得往多了攒。能存三千就存三千,能存四千就存四千。别嫌妈唠叨,妈是过来人,知道钱到用时方恨少。”
张野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想过。但现在……公会刚起步,要用钱的地方多。兄弟们现实里都不宽裕,能帮一点是一点。等以后公会稳定了,我再多攒。”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太善。也好,也不好。好的是对得起朋友,不好的是苦了自己。”
“我不觉得苦。”张野很认真地说,“真的。现在的生活,比几个月前好太多了。我有目标,有朋友,有您。这比什么都强。”
母亲眼圈红了红,但很快控制住了。她伸手,又一次摸了摸张野的头:“傻孩子。”
张野笑了。
母亲也笑了。笑了一会儿,她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缝衣服。张野也重新拿起记账本,但没有立刻放回去。他翻到前面,一页一页地往回翻。
最早的记录是从四个月前开始的。那时他刚进游戏,收入微薄,支出也少。一页纸上可能就记了一两笔:“收入:卖狼皮,15铜(约合1.5元)”;“支出:买止痛膏,8元”。
往后翻,收入渐渐多了起来。“收入:首杀狼王,分得50银(约500元)”;“收入:卖青铜匕首,200银(约2000元)”。支出的项目也多了:“支出:还苏晴头盔钱第一期,2000元”;“支出:给妈买药,120元”。
再往后,收入突破四位数,支出也水涨船高。“收入:公会工资分成,3200元”;“支出:仓库租金,2000元”;“支出:李初夏手术费众筹,6000元”。
一页一页,记录着他这四个月来的每一步。从山野里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游戏里小有名气的公会会长;从连母亲药费都付不起的绝望,到每月能稳定还款、能买新被子、能规划未来的希望。
这些数字很枯燥,但它们串联起来的,是一个人在绝境中挣扎、奋斗、慢慢站起来的轨迹。
张野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感慨,有庆幸,有骄傲,也有压力。他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也如履薄冰。一个失误,可能就会让这一切崩塌。
但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母亲说,别亏心。他说,不会。
母亲说,记着人家的好。他说,会一直记着。
他把记账本翻回最新一页,又看了一遍自己刚刚写下的那些字。然后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回自己房间,把本子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盖上盖子。
铁盒的盖子有些锈了,合上时发出轻微的、生涩的摩擦声。张野用手指抚过盒盖表面那些斑驳的痕迹,忽然想起父亲。
这个铁盒是父亲的。父亲以前用它装零钱,装一些重要的票据,装全家人的回忆。父亲走后,母亲把它给了张野,说:“你爸的东西,你留着。他是个实在人,一辈子没亏过心。”
张野当时还不完全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好像懂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堂屋。母亲已经缝好了衣服,正在把针线收进盒子。
“妈,缝好了?”他问。
“嗯。”母亲把衣服抖开,展示给他看,“你看,补得看不出来吧?”
张野接过衣服,看了看袖口。母亲的手艺确实好,补丁缝得又平又密,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真好。”他说。
母亲笑了,有些得意:“妈别的不行,针线活还是拿手的。”
她把针线盒收进抽屉,然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
“野,你今晚还要进游戏吗?”她问。
“要进去看看。”张野说,“工程最后阶段,我得盯着。”
“那别太晚。”母亲叮嘱,“身体要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网游之永恒之光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网游之永恒之光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