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酒店将东西放下,老保罗的东西早就送到了。
加上毕加索的,足足239幅画。
嗯,那幅半成品的抽烟斗的男人,也让毕加索签名拿走了,222实在难听。
好嘛,这么大的一堆,房里的空气立马不对了。
袁凡将画儿全都扔楼下小房间,闭门开窗,才长出了一口气。
敢情这画西洋画儿,还是个有毒工种!
看看日头,又快到饭点了,袁凡出了酒店,往玫瑰餐厅而去。
其实酒店也有餐厅,据说还是顶级大厨主理。
可由奢入简,实在有难度。
今天饭馆多了一小伙儿,二十来岁,瞧着挺精神的。
这人叫魏道明,是个江西老表,也是在巴黎大学念法律,算是郑毓秀的小学弟。
今儿没课,跑来饭馆打点零工,挣点儿伙食费。
郑毓秀这儿其实不用人,自家三位都有富余,可她关照留学生,像魏道明这样的,有好几位,轮流着过来帮工。
袁凡今儿吃的是四喜丸子,这是功夫菜,平时是不做的,也就是袁凡这吃货驾临,一早就给他备上了。
“郑姐,您这一身把式,是跟谁学的?”
有魏道明在,郑毓秀就不用忙活,陪袁凡喝一杯。
两人都是练家子,自然就聊起了把式。
“姐姐这点玩意儿还成吧?”
郑毓秀有些得意,晃了晃酒杯,“湘人杜心武,知道不?”
杜心武?
这位爷在南方的名头很大,号称“神腿”,袁凡当然是知道的。
袁凡不动声色,“您是杜神腿的弟子?”
郑毓秀撩了一下鬓角的头发,追忆道,“也不能算杜师的弟子吧,你是知道的,姐姐十五岁入了同盟会,他是会中的教头,我就跟他学了一阵。”
说话间,天色已经昏暗了。
华灯初上。
郑毓秀笑道,“杜师内外兼修,可姐姐没有耐心,学不得内家功夫,就学了杜师的南拳,和他的……”
这会儿,有人点了个蜜汁火腿。
火腿挂在墙壁上,贵婶儿让魏道明去取。
魏道明拿着一个叉子,眯着眼睛,瞄准墙上的铁钩,叉子凑了上去。
“咻!”
“小魏!”
郑毓秀酒杯一顿,嘴里一声轻喝,不见她动手,袖中微动,一枚小石子破空而出,“当”的一声轻响,磕在铁钩上。
铁钩往上一荡,火腿上头的铁环脱了出来,呼地往下跌落。
魏道明听到叫声,熟练地退了半步,伸出双手一捞,火腿被他捞到手上。
“咻!”
又是一颗石子。
这次的啸声更厉,石子后发先至,在前一颗坠地之前,直接撞了上来。
“啪!”
一点火光乍现,两颗石子炸成齑粉。
“没羽箭?”袁凡脱口而出。
郑毓秀这一手,与水浒中的张清如出一辙。
“飞蝗石!”
郑毓秀嘿嘿一笑,“这是杜师的绝技,一般他是不教的,我也是磨了好久,他才传了我。”
杜心武出身将门,他爹是清军都司。
人家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就在练武。
六七岁的杜心武,就学的一手飞蝗石,附近的鸟儿,被他祸祸了不少。
这手本事,最是适合郑毓秀的行当,她自然是见猎心喜。
郑毓秀得意,袁凡却是凝重起来,“郑姐,您学这两门本事,杜神腿就没什么交代?”
“怎么?”郑毓秀一怔,听出了名堂,“当初杜师看我是个女子,原本是不肯传的,说是伤身,只是不肯细说……”
“不错,您犯了三个忌讳。”
袁凡一五一十地解释道,“您是女子,先天原本就弱一些,加上习武之时年纪偏大,此为一伤身。”
“您练的是外门功夫,不讲内外兼修循序渐进,只讲究速成,此为二伤身。”
“至于您这飞蝗石……”
袁凡若有所思,“您想想张清,撇开他的飞石,他的玩意儿在梁山泊排得上号么?”
张清跻身马军八骠骑,靠的就是那手飞石,要是不让他玩石头,单论自身的功夫,是个人都能教他做人。
说到底,是飞蝗石这门功夫,发力爆烈,走的却是旁门左道,还是伤了身子。
郑毓秀十五岁才习武,本来就有问题,她又挑了南拳和飞蝗石,一心想要速成,对身体的压榨,就是竭泽而渔。
郑毓秀一时默然。
自家的事儿,自己当然清楚。
前些年还好,只是感觉气血不足,这两年突破明劲,就更是觉得不堪重负了,尤其是飞石的左臂,还偶尔有些痉挛之状。
但那又如何呢?
以郑毓秀的聪明,她在习武之时,就有了准备。
杜心武教拳,是要教出内外兼修的宗师么?
不是的。
一位宗师出山,需要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组织哪有这个时间,他们需要的,是杀手!
两三年就能出炉的杀手!
郑毓秀先前说,自己学习南拳是因为没有耐心,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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