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车！把车门焊死！”
苏壮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从那颗正在变异的高仿界心上弹了起来，一头扎进了装甲车的驾驶室。
老叶和老柳的反应也不慢。老叶展现出了与他那严重骨质疏松完全不符的敏捷，一个恶狗扑食钻进了后座。老柳则是一手拎着装满废铁的蛇皮袋，一手死死攥着马桶搋子，像个老猴子一样翻上了车顶，顺手还用马桶搋子吸住了车顶的装甲板，将自己固定得死死的。
至于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外星红袖章辅警，此刻早就吓得抱成了一团，在审讯室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咔哒！”苏壮死死地锁上了车门，隔着挡风玻璃，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巨大的界心。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巨大老鼠爪子，已经完全从界心的裂缝里伸了出来。它不仅没有受到反贪局最高审讯室那冰冷金属环境的影响，反而极其拟人化地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啪！”
这一声响指，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
但是，整个审讯室的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原本冰冷、肃杀、由多维宇宙最坚硬的超合金打造的墙壁，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抹去了一样，瞬间变成了一片色彩鲜艳、画风极其幼态的二次元草地。头顶上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无死角监控灯，变成了一轮画着大大的笑脸、甚至还长着两只手在做鬼脸的卡通太阳。
连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官僚油墨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甜得发腻的和爆米花的味道。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一阵极其欢快、节奏感极强、仿佛随时能让人忍不住跟着摇摆的交响乐伴奏，不知从哪里飘了出来，在整个空间里立体环绕播放。
“这……这是什么见鬼的幻觉？”老叶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瞬间变成游乐园的场景，吓得上下牙直打架，“小苏，咱们是不是已经被抹杀了，这里是天堂吗？”
“天堂个屁！这里是版权地狱！”苏壮死死抓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冷汗。
在地球上，但凡上过网的人都知道，那个戴着白手套的形象代表着什么。那是地表最强法务部的实体化身，是绝对不允许任何未经授权的二创存在的版权狂魔。
伴随着那欢快的背景音乐，界心的裂缝被那只白手套彻底撕开。
一个身高足有十米、穿着红色背带裤、穿着巨大的黄色鞋子、长着两只圆耳朵的黑色剪影，从里面极其夸张地跳了出来。它没有具体的五官，整个脸部就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闪烁着两个代表着“注册商标”的R字金币符号。
“哦吼！各位亲爱的侵权者们，你们好呀！”
这个巨大的黑色剪影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擦玻璃但又强行装出可爱语调的声音。它一边说话，一边竟然在原地极其丝滑地跳起了一段踢踏舞。
“小苏！它过来了！它在跳舞！”老叶指着外面，惊恐地大喊。
“别慌！它现在用的是黑白画风和早期的橡胶管动画风格！这是初代版本的形象！”苏壮脑子里疯狂搜索着地球上的版权知识，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推开车窗，举起粉色扩音器就喊：“对面的耗子！别跳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现在这个开着汽船的初代形象，在地球时间二零二四年就已经进入公共领域了！你现在是免版权的！老子就算把你的脸印在擦脚布上都不犯法！你没有执法权！”
此言一出，那个正在跳踢踏舞的巨大黑影突然僵住了。
它停下了舞步，那两只闪烁着R字金币符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壮。
空气中的欢快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哦？公共领域？”
黑影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装出来的尖锐可爱，而是变成了一种充满了无尽贪婪和极度傲慢的成熟资本家口吻。
“愚蠢的碳基生物，你以为那一点点低维宇宙的版权过期，就能阻止伟大的帝国吗？公共领域只是诱饵，我们早就为这个形象注册了无数个衍生商标。只要你敢看我一眼，你就在侵犯我的商标权！”
话音刚落，黑影的身体突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它的黑白画风瞬间褪去，变成了极度逼真的3D高清晰度建模。它身上的红色背带裤变成了由无数份密密麻麻的律师函拼接而成的西装，那双黄色的鞋子变成了两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法槌。
而它那张原本没有五官的脸，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碎纸机入口！
“现在，欢迎来到我的版权审查音乐剧！在这里，每一个未经授权的音符，都要用你们的灵魂来偿还！”
3D版版权狂魔高高举起双手，仿佛一个正在指挥交响乐团的指挥家。
“当——！”
一声音效极强的铜锣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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