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归墟之渊(危)
终南山巅,云海翻涌如怒涛。
沈砚立于断崖之侧,衣袍猎猎,左眼已全然灰白,右眼却燃着一簇幽蓝的火——那是归墟之渊的“魂火”,是执念的烙印,也是毁灭的征兆。他手中紧握那枚融化的青竹符残片,边缘仍冒着青烟,仿佛还在燃烧某个未尽的誓言。
脚下,是万丈深渊。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宫殿,琉璃瓦泛着幽光,飞檐刺破云层,似从地底生长而出,又似自天外坠落。那便是归墟之渊的入口——传说中亡者之息的源头,也是魂引术的根基。
“九转已逆,封印将破。”玄真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未回头:“你早知会如此?”
“我知。”道人立于石阶尽头,青竹杖轻点地面,“我以九十九具疫尸布阵,唯缺一魂——苏芷之魂。她不愿入阵,我便以青竹符锁其执念,化为第九引。可你来了,你带来了她的执念,也带来了破阵的钥匙。”
“所以,我才是那个变数?”
“不。”道人摇头,“你才是那个被执念所困的魂。真正的沈砚,五年前就死了。你,是苏芷用魂引术从虚空中拉出的影子,是她不肯放下的执念所化。”
沈砚心头一震,手中玉佩突然发烫。
他低头,那半块玉佩竟浮现出一行血字:“若你看见此字,说明你已接近真相。我非沈砚,我是苏芷的梦。”
“不……”他后退一步,“我是真实的!我有血,有痛,有记忆!”
“记忆可塑,痛觉可引,血……”道人冷笑,“你的血,早已是黑的。”
沈砚撕开衣袖——小臂上的青灰纹路已蔓延至肩颈,皮下有细小的符文在蠕动,如虫蚁钻行。他忽然想起,自他“醒来”那日起,从未真正流过血。伤口愈合极快,体温恒冷,梦中无光。
他不是人。
他是行尸。
是苏芷在火中焚尽前,以魂引术逆天改命,从死亡边缘拽回的一缕残念,借青竹符与疫血,重塑的“沈砚”。
真正的沈砚,早已葬身火海。
“苏芷用自己为引,换你存在九年。”道人叹息,“九年里,她每夜在归墟之渊中呼唤你,魂魄被撕裂,只为让你‘活着’。可魂引术有劫,九年后,若执念不散,归墟将开。”
“那她呢?”沈砚声音颤抖,“她现在在哪?”
“在渊底,守着最后一道封印。”道人指向深渊,“若你下去,或许能见她最后一面。但你若破封印,她将魂飞魄散;若你留封印,你将重归虚无。”
沈砚望向深渊。
风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沈郎……”
他闭眼。
那一瞬,九年记忆如潮水涌来——西市行尸、青竹符、药箱、银针、乱坟岗的无字碑、玄真观的无面神像……原来都不是线索,而是牢笼。
他不是在破案。
他是在走向她为自己设下的终局。
他睁开眼,右眼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
“若我非真,那又如何?”他轻声说,“若我只为她而存在,那这存在,便是真的。”
他纵身跃下悬崖。
云雾翻腾,仿佛有千百只手在拉扯他。他坠落,却感觉不到风,只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
“你不是他……”
“你只是执念……”
“放下吧……”
他不答,只将玉佩紧紧贴在心口。
坠落中,他看见幻象——
苏芷站在火中,对他微笑。
她伸出手:“这一次,换我来寻你。”
他伸手,欲握。
忽然,一道金光自渊底冲天而起,照亮云海。
归墟之门,开了。
一道身影从光中走出,白衣如雪,双目微睁,正是苏芷。
她不再是行尸,也不是幻影,而是完整的魂。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他答。
她抬手,指尖轻触他眉心:“你可知,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九年。”
“不。”她微笑,“是九世。”
“每一世,我都焚自己为引,换你重生。每一世,你都来找我。每一世,我都说‘走’,可你从不听。”
“这一次,我不想走了。”沈砚握住她的手,“若我是梦,那便让我梦到尽头。”
苏芷眼中泛起泪光:“可梦终会醒。”
“那便让梦,永不醒来。”
她忽然笑了,笑中带泪。
她将一枚新的青竹符贴上他心口:“好。那这一世,换我为你封印归墟。”
符光大盛,沈砚只觉魂魄被抽离,坠入无边黑暗。
最后一刻,他听见她的声音:
“下一世,换我寻你。”
八、魂引之祭(高)
终南山巅,雪落如絮。
归墟渊的裂口在月圆之夜彻底张开,像一道横亘天地的伤疤,黑气如龙卷升腾,吞噬星辰。风中传来千万亡魂的哀嚎,大地震颤,山石崩裂,仿佛天地正被撕成两半。
沈砚立于渊前,左臂已彻底化为青黑,瘟毒侵入心脉,呼吸之间,黑血自唇角溢出。他手中紧握着那半块玉佩残片,上面“芷”字早已被血染成暗红,却仍透着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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