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小智从时空裂缝里被狠狠甩出来的时候，左膝盖重重地磕在了一块尖锐的岩石上。
“嘶——！”
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根本没工夫去查看伤势，翻身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焦急地扭头四顾。
“皮卡丘？！”
“皮卡……皮……”
皮卡丘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小家伙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得两眼发晕，长长的耳朵歪歪扭扭地搭在脑袋两侧，但好在精神还在。它用力晃了晃小脑袋，用爪子抹掉了耳朵上的碎石渣，算是彻底回过了神。
“太好了，你没事。”小智松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天冠山脉脚下的一片乱石荒坡。天空被压抑的铅灰色笼罩，远处的山峦被厚重的浓雾吞噬了大半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湿冷刺鼻的土腥味，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死寂得可怕。
没有小光。没有岩根队长。没有拉苯博士和银河队的任何一个人。
小智的胃往下一坠。
“小光——！！！”
他拔腿就跑。左膝盖每落地一次，就有一股钻心的痛楚顺着神经往上蹿。他狠狠咬了一下牙，强行把这种痛觉从大脑里踢了出去。
“小光——！大家——！你们在哪里——！”
他的呼喊声刚一出口，就被浓重的雾气生生吞没了，连二十米都传不出去。
小智骤然停下脚步，闭上双眼。他的右手，紧紧按住了胸口衣服内侧的那块宝玉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灼热的余温，快要烧尽的木炭一般滚烫。
集中。再集中一点！
淡蓝色的光晕在心底亮起。波导的感知向着四周疯狂铺开。风声、泥土的气味、岩石的温度——所有的杂念全都被他从意识里强行剥离得干干净净。
一片空白。毫无生命迹象。
然后——
有了！
在东南方向，距离非常远，波长也非常微弱，但他绝不可能认错！那是除了皮卡丘之外，他在洗翠地区最熟悉的波长！
小智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锁住了那片被浓雾覆盖的林地。
“找到了！在那边！我们走，皮卡丘！”
“皮卡！”
一人一鼠拔腿就冲，一头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
碎石被他踢得到处乱飞，裤腿上的泥巴越积越厚。左膝盖已经开始发肿了，每迈出一步都像被人拿铁锤狠狠砸了一下，但他前进的速度愣是没有慢下来一分一毫。
五分钟。十分钟。
雾气越来越稠密了。视线能看清的范围，已经缩减到了不到十米。小智不得不放慢了脚步，但嘴里的呼喊却一刻未停。
“小光——！波加曼——！有人能听到吗——！”
突然，皮卡丘的长耳朵刷地弹得笔直！
“皮卡！”它转过身，用尾巴急促地拍了拍小智的后背。
小智立刻刹住脚步，屏住呼吸。
前方的白雾深处，传来了细微的声响。那是军靴踩在碎石上的沉闷声，树枝被小心拨开的窸窣声。不止一个人。
还有——
“波加……”
声音极其微弱。但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小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浓雾翻滚了几下，缓缓朝两侧退散开来。
最先从雾中走出来的，是一道小智从未见过的修长身影。它有着幽蓝色与灰白色交织的飘逸长发，在没有风的空气里轻轻浮动着。尾部分叉的毛发如两条幽灵的飘带，无声无息地在半空中晃荡。那双深蓝色的眼瞳沉静而锐利，扫视着前方的路况，脚步落地无声。
小智并不认识这只宝可梦。但他的波导绝对不会骗人——这就是那个永远缩在背包最深处、只敢露出半个毛茸茸小脑袋，害怕得发抖的小家伙！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那顶标志性的白色毛线帽歪了，右边的帽檐上还糊着一大块干掉的泥巴。外套的左肩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豁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同样脏兮兮的内衬。脸上更是横着两道灰黑色的泥痕，从额角一路狼狈地拉到了下巴。
但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却比小智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都要坚韧。
小光的怀里紧紧抱着波加曼。小企鹅的左翅被布条简单地固定住了，虽然受了伤，但精神倒还行——至少它还有力气用那副“本大爷心情很不好别惹我”的傲娇表情，狠狠瞪着四周的雾气。
在小光的身后，是两名银河队队员架着那个新人调查员。新人的腿还有些打颤，但他坚持自己在走，眼睛也不再通红了。
两支被时空裂缝冲散的队伍，就这样在浓雾中迎面撞上。
小光最先看到的，是浓雾中皮卡丘那熟悉的黄色小身影。然后，她的目光顺着皮卡丘往上挪了一寸。那是一顶红白相间的棒球帽。
小光的脚步，瞬间像被钉死在了地上。
小智也停了下来。
五六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弹。然后，小智率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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