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接过那堆积如山的盘子，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盘子里的肉山，嘴里还叼着半片生菜叶，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吐掉还是该咽下去。
“林奇，你……你不是说要优雅吗？”他小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对规则被打破的困惑。
“情况有变，计划升级。”我从他盘子里捏起一根蜜汁烤肠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进入第二阶段：填饱肚子，准备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躲到了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面。这个位置既能掩护身形，又能将大厅的大部分区域尽收眼底，是个绝佳的观景位。
我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手里的烤肠，压低声音把刚才在厕所和露台的惊险遭遇，以及我的“即兴表演”言简意赅地跟他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系统和“初火伪装”的部分被我自动省略了，只说我利用从莉莉丝那里学到的一点小技巧，伪装了气息，并凭借过人的智慧和口才，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
凯尔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刀叉都忘了动。
“所以……那个执事和狼人，现在以为你是他们的人了？”他消化了半天，才总结出这么一句。
“可以这么理解。”我点点头，颇为自得，“不仅如此，我还给他们送上了一份‘有内鬼，终止交易’的假情报。现在，他们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着去验证消息真伪，原本的接头计划八成也泡汤了。”
“你好厉害啊，林奇！”凯尔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随即又皱起眉，“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还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也没抓到马库斯议长的把柄啊。”
“谁说没用？”我白了他一眼，“这就叫打草惊蛇，懂吗？蛇被惊动了，才会从洞里爬出来，我们才能看清它到底长什么样。”
我顿了顿，循循善诱道：“你想想，如果他们发现被我骗了，会怎么样？”
凯尔想了想，憨厚地回答：“他们会很生气，然后来找你报仇？”
“对了一半。”我打了个响指，“他们会来找一个叫‘莱恩’的、卑微弱小的流浪血裔报仇。但最关键的是，为了防止计划再次泄露，他们一定会加快行动的节奏！”
一个人在冷静的时候，行动会滴水不漏。可一旦变得急躁，就必然会露出破绽。
而我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破绽。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拍了拍凯尔的肩膀，“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记住，如果待会儿有什么突发状况，你就……”
“闭嘴、微笑、吃？”凯尔抢答道。
“不。”我摇了摇头，凝视着他的眼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就负责保护我，然后把所有看起来像坏蛋的家伙，全部打趴下。明白吗？”
凯尔愣住了，随即，他那张写满局促的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明白！”
看着他那副被委以重任、瞬间充满干劲的样子，我欣慰地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凯尔嘛。
咸鱼的智慧，就是要懂得如何正确使用热血笨蛋。让他思考，那是为难他；让他战斗，那是激活他。
我们俩一边狼吞虎咽地补充着能量，一边像两个顶级的猎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厅里的“猎物”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二楼的楼梯口。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被称为“执事”的灰衣男人，和一个穿着华服、戴着金色狮鹫面具的男人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
虽然看不清面具下的脸，但从那标志性的微胖身形和走路姿势，我百分之百确定，那个男人就是今晚的主人——马库斯议长。
他们并没有在大厅停留，而是穿过人群，朝着宴会厅侧面的一个偏僻走廊走去。
几乎是同时，那个之前去过露台的狼人使者，也放下了酒杯，从另一个方向跟了过去。
他们要进行最后的确认和摊牌了。
我放下盘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对凯尔说：“走，凯尔，准备看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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