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的下巴差点脱臼，他手里的泪还没擦干，感动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仿佛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像。
“两……两个银币？”他结结巴巴地重复道，声音都在发颤，“林奇，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两个银币都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两天的黑面包了！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一串烤肉？”
“问得好。”我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你还太年轻”的眼神看着他，“凯尔，记住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决定商品价格的，从来不是成本，而是价值。更准确地说，是顾客认为它拥有的价值。”
我晃了晃手里那串香气逼人的烤肉，循循善诱道：“我们卖的不是烤肉，是‘黑夜之城独一无二的极致味蕾体验’。我们卖的不是食物，是‘身份的象征’，是‘能发在朋友圈炫耀的社交资本’！”
虽然凯尔听不懂什么是“朋友圈”和“社交资本”，但他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这玩意儿，要当成奢侈品来卖。
“可是……会有人买吗？”凯尔还是忧心忡忡。
“放心，人这种生物，有时候是需要引导的。”我神秘一笑，“接下来，我们要执行一套组合拳，学名叫做‘品牌塑造与饥饿营销’。”
傍晚时分，我们的小摊重新开张。
依旧是那个破烂的巷口，但气氛却截然不同。新换的烤炉更显专业，优质木炭燃烧时几乎没有烟尘，只有一股淡淡的果木清香。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我们摊位前竖起的一块破木板，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大字：
【黯然销魂串·豪华版】
【每日限量供应：二十串】
【每人限购：一串】
【售价：两银币】
【广告语：品尝它，你将重新认识世界。】
当第一个被香味吸引过来的路人看到这个价目表时，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嘲笑声。
“两银币一串？你们怎么不去抢！这肉是拿龙肉做的吗？”
很快，我们的摊位前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他们不是来买的，纯粹是来看傻子的。各种嘲讽和讥笑不绝于耳。
“疯了吧？这俩小子想钱想疯了！”
“品尝它，重新认识世界？我怕不是会重新认识贫穷！”
我和凯尔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我专心致志地烤着肉，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在烤串，而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凯尔则像个门神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我旁边，维持着“高冷范儿”。
这叫营造“逼格”。
终于，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胖商人挤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手上戴着三四个金戒指，一脸的倨傲。他被香味吸引，但看到价格后，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哼，故弄玄虚。”他撇了撇嘴，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为了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财力和品味，他掏出两枚银币，扔在我们的钱箱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来一串，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卖这个价钱。”
“好嘞，第一位‘品鉴家’诞生！”我高声唱喏，将一串刚刚达到完美火候的烤串递给了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胖商人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脸上的不屑和倨傲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迷醉。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绝无仅有的美味。
“这……这是什么？！”他含糊不清地叫道，肉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这肉……它在我的舌头上跳舞！哦！圣光在上，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净化了！”
吃完一串，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签子，然后急切地对我说：“再来五串！不！十串！我全包了！”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木板：“抱歉，这位先生。规矩就是规矩，每人限购一串。而且，我们的目标是让更多人‘重新认识世界’，而不是满足您一个人的口腹之欲。”
胖商人急了：“我加钱！三银币一串！”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摊了摊手，一脸“我们是艺术家，不为金钱所动”的表情。
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全都傻眼了。他们原本以为这是我们请来的托儿，但胖商人那副抓心挠肝的急切模样，根本演不出来。而且，有钱不赚，把客人往外推，这是什么操作？
好奇心，瞬间被点燃了。
“真的有那么好吃？”
“管他呢，两银币而已，就当尝个鲜！”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顾客出现了。无一例外，他们在品尝之后，都露出了和胖商人如出一辙的表情，然后试图加价购买，最后都在我的“无情”拒绝下，带着满足而又遗憾的神情离开。
人群开始骚动，之前还在嘲笑我们的人，现在争先恐后地排起了队，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那块写着“限量二十串”的木板，此刻散发着无穷的魔力。
不到半小时，二十串烤肉销售一空。我们面前的钱箱里，躺着四十枚沉甸甸的银币。
我擦了擦手，对着还在排队的人群鞠了一躬：“各位，今日的‘黯然销魂串·豪华版’已全部售罄，感谢各位‘品鉴家’的支持，想吃请明天赶早。”
说完，在众人扼腕叹息的目光中，我和凯尔干脆利落地收摊走人，深藏功与名。
走在回我们那个破仓库的路上，凯尔抱着钱箱，手还在抖。
“林奇……我们……这就赚了四十个银币？”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你简直是个天才！”
“不，我不是天才。”我看着巷口那些依旧在回味、不愿离去的“韭菜们”，深沉地吐出一口气。
“我只是个被逼上梁山的优秀产品经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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