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甜蜜如同窖藏的老酒，醇厚绵长，浸润着张家老宅的每一个角落。徐爱芸眉眼间的柔光藏也藏不住，干活时嘴角总噙着浅浅的笑意，连带着整个家都显得愈发温馨亮堂。张学峰更是神采奕奕，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连训练队员时都多了几分罕见的温和。
这天清晨，天光微亮，张学峰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召集队伍。他走到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徐爱芸身边，看着她被灶火映红的脸庞，低声道：“今天别忙活了，跟我进山转转？”
徐爱芸愣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喜，随即又有些犹豫：“俺……俺进山？能行吗？不会拖累你吧？”
“有啥不行的？”张学峰笑了笑，语气轻松，“就当是……咱们的蜜月了。不带他们，就咱俩。我带你去认认草药，看看风景，顺便碰碰运气。”
“蜜月”这个词从张学峰嘴里说出来，带着点生涩，却让徐爱芸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酥酥麻麻的。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小雨涵，又看了看张学峰期待的眼神，最终轻轻点了点头：“那……那俺把雨涵托给翠花照看一会儿。”
安顿好孩子，徐爱芸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旧衣裳，用头巾包住了头发。张学峰则只背了他的五六半步枪和一个不大的背囊，里面装了水、干粮和一应小工具。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屯子，踏着晨露，向着屯子后山走去。
与大队人马进山不同，只有他们两人，山林显得格外幽静。鸟儿在枝头清脆地鸣叫，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张学峰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徐爱芸。他不再像带队时那样时刻保持着猎人的警觉和冷厉，神情放松，时不时指着路边的植物给她讲解。
“看，这是黄芩，清热燥火的，嗓子疼泡水喝管用。”
“那是车前草，利尿的，要是哪里肿了，捣碎了敷上也行。”
“还有这个，桔梗，它的根能化痰……”
徐爱芸跟在他身边，认真地听着，看着那些平日里司空见惯的野草在他嘴里都变成了有用的宝贝，只觉得新奇又佩服。她偶尔也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按照他教的方法，采挖一些常见的、药性温和的草药，准备带回家晒干备用。
“学峰，你懂的真多。”她忍不住轻声赞叹。
张学峰回头看她，阳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崇拜。他心里一暖，笑道：“都是以前跟老猎户和山里人瞎学的，没啥。”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不像狩猎，倒真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夫妻。张学峰甚至在一个小溪边，用匕首削了个小小的木头哨子，吹出清脆的鸟鸣声，逗得徐爱芸抿嘴直笑。这轻松惬意的氛围，是两人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猎人的本能早已融入了张学峰的骨血里。即便是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他的眼睛和耳朵也从未停止对周围的扫描。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白桦林，准备在一处向阳的草坡休息时，张学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抬手示意徐爱芸停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望向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
徐爱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只见灌木丛边缘，几头体型优美、毛色棕黄带有白色梅花斑点的鹿，正在低头悠闲地啃食着青草。是梅花鹿！比之前看到的马鹿体型小些，却更加灵秀漂亮。
“是梅花鹿……”徐爱芸压低声音，紧张地抓住张学峰的胳膊。她知道这东西警觉，生怕惊跑了它们。
张学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鹿群中唯一一头长着短小茸角的小公鹿。鹿茸！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但也是极其珍贵的药材！
他大脑飞速运转。鹿群所在的位置相对开阔，直接靠近肯定会被发现。硬追更不行，梅花鹿速度极快，一转眼的功夫就能跑得无影无踪。
他观察着地形和风向。他们处在下风口，鹿群暂时没有发现他们。左侧是一片茂密的榛棵丛，可以迂回接近。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拉着徐爱芸，猫着腰，借助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左前方的榛棵丛移动。他的动作轻盈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徐爱芸也屏住呼吸，紧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尽量不碰到周围的枝叶。
两人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榛棵丛后。这里距离鹿群大约还有七八十米，中间隔着一小片稀疏的草地。
张学峰示意徐爱芸蹲下藏好，自己则缓缓端起步枪，枪口透过榛棵的缝隙，稳稳地瞄准了那头小公鹿的肩胛后方。这个距离，在他的有效射程内，但他没有立刻开枪。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那头小公鹿移动到一个相对孤立、不会惊扰整个鹿群狂奔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鹿群依旧在安静地觅食。那头小公鹿似乎吃够了脚下的草，开始慢悠悠地向着旁边一棵孤零零的小树踱去，那里有几片鲜嫩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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