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有机关!”刚撬开洞口的总旗借着火光看到那燃烧的引线,脸色大变,“快进去,截断它!”
兵士们奋不顾身地钻入石室,扑向那燃烧的引线。但引线极短,燃烧速度极快,当先一名兵士的手几乎触碰到火头时,引线已然烧尽,消失在那个通往更深、更复杂地下网络的孔洞之中!
石室内,除了地上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铜质齿轮、连杆、几截断裂的皮绳,以及一个固定在地面、中心有个凹槽、似乎原本安装着什么的沉重铁座之外,空空如也。那铁座尚有余温,显然不久前还有东西在上面运行过。
“追!顺着引线消失的孔洞方向追!通知上面,机关可能已触发,对方要跑!”总旗厉声吼道。
然而,那孔洞狭窄曲折,不知通向何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追踪。更重要的是,引线燃尽,究竟触发了什么?是警报?还是更危险的毁灭装置?抑或是……启动了某个预设好的、远程的指令?
消息立刻传到地面严振武处。他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案上:“还是慢了半步!立刻传令水师码头,加强戒备,尤其是水下!通知抚台,真身转移计划提前,现在就动!”
他心中有不祥的预感。对方将发出地底脉冲的装置藏在此处,并设置了自毁或报警机关,显然对暴露早有准备。那么,机关触发后,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如果目标是营救或处置夜昀,而现在夜昀即将被转移上船……他们的行动,很可能会在码头区域爆发!
巡抚衙门密室内,接到严振武急报的郑柏渊也意识到了危险。他不再犹豫,立刻下令执行转移。
夜昀被迅速从石榻上移入一具特制的、内衬软垫、箱体厚实的木箱中,箱盖上留有隐秘的气孔。四名亲兵抬起木箱,在另外八名精锐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出了密室,沿着另一条更加隐秘、直接通往衙门内一个小型车马房的备用甬道疾行。
车马房内,一辆看似普通、但车体经过加固、拉车的也是百里挑一的健马早已备好。木箱被放入车厢底部夹层,上面堆上一些普通的布料杂物。两名亲兵扮作车夫,另外八人则分散在马车前后左右,扮作随行仆役或保镖,皆暗藏利刃火铳。
“出发,走预定路线,直趋水师码头三号泊位,‘靖海’号已接到命令接应!”郑柏渊亲自送到车马房门口,低声叮嘱,“务必小心!”
马车悄然驶出巡抚衙门一个极少使用的后角门,融入福州城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
几乎就在马车驶离衙门的同时,福州城地下,那纵横交错的暗渠网络中,距离触发机关的石室约半里外,另一处更加隐秘、临近内河河床的岔洞内,几个黑影静静潜伏在齐腰深的水中。他们身着紧身水靠,口鼻处戴着奇怪的、似乎是猪尿泡和芦苇管改装的呼吸器,眼神锐利如夜枭。
其中一个黑影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铜盒,铜盒侧面一根纤细的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某个方向。铜盒内,发出极其轻微的、类似蜜蜂振翅的嗡嗡声。
“水龙鳞片动了……方向,西北偏北,移动速度……平稳。”握铜盒的黑影低声道,声音透过呼吸器显得沉闷怪异,“是马车。目标在车上。”
另一个黑影,似乎是首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冷光:“‘青蚨’(叶信)反应被强力干扰,但最后传递的断续信号,结合‘嗅风雀’之前确认的大致方位,足以推断他们要将目标转移上船。码头……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按甲计划,行动!”
“是!”
几条黑影如同水鬼,无声无息地潜入更深的水中,朝着内河通往闽江、再通往水师码头方向的水下暗道游去。他们动作矫健,显然极其精通水性,对复杂的水下环境也了如指掌。
为首的黑影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铜盒——那“水龙鳞片”是他们根据“叶信”可能散发的、另一种极其微弱且特异的共振波动(与地底脉冲不同)所制作的简陋追踪器,只有在很近的距离内,并且“叶信”处于非完全屏蔽状态下才能起效。机会,只有一次。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快速而平稳地行驶。车厢内,夜昀蜷缩在黑暗的夹层中,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他能感觉到马车的每一次转弯、每一次颠簸,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被距离拉远的更夫梆子声。
腿上的旧疤不再有异样,但之前“叶信”被激活时的灼痛和悸动感,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余韵。他隐约觉得,那短暂的激活,不仅仅是确认。龙渊阁的手段,从来不会如此简单。他们一定还准备了后手……也许,就在这转移的路上,或者,在码头上。
他静静地等待着。是生是死,是囚禁还是脱困,或许很快就要见分晓。
水师码头,三号泊位。“靖海”号庞大的身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峦。船上灯火管制,但甲板上人影绰绰,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严振武提前派回的快马信使已传达了紧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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