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昀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讥讽:“血骷房……共毁器……他们还真是舍得下本钱。看来,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必须处理的隐患了。”
他承认了!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与龙渊阁的关系,但话语间已经默认了对方的存在及其对自己的态度。
“为何?”严振武追问,“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还是因为你知道的‘星路’海图,已经不再需要你,或者有了新的持有者?”
夜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严提督,你追捕我,是为了朝廷,为了剿灭前朝余孽,还是……也对那‘星路’感兴趣?”
“本督职责所在,擒拿叛逆,追缴图谋不轨之物,天经地义。”严振武回答得滴水不漏。
“职责……”夜昀咀嚼着这个词,目光重新投向通风孔外的光,“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就像我,就像……你们那位深宫中的陛下,或许,还有严提督你。”
“此言何意?”
“龙渊阁所求,从来不只是复辟前朝那么简单。”夜昀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叙述往事的悠远,“‘星路’也并非仅仅是一条海外藏宝或逃亡的路线。它指向的……是一个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秘密,一个关于海外庞大财富、奇异技术、乃至……足以颠覆正统认知的‘真相’。谁掌握了它,谁就可能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也可能……引来无法想象的灾祸。”
他转过头,看向严振武:“你们以为抓了我,撬开我的嘴,就能得到‘星路’,就能铲除龙渊阁?太天真了。龙渊阁就像这海上的暗流,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阁中派系林立,有像我这般怀有异心的,有像‘血骷房’那般信奉邪神、行事诡异的,也有像‘沧溟堂’那样只想称霸海上的,更有深藏幕后、所图甚大,连我都看不清的‘元老会’。你们捣毁的,不过是一些触须。”
严振武静静听着,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的情报。“元老会?阁主何在?”
“阁主?”夜昀笑了笑,“或许有,或许从来就没有。又或许,每个人都是阁主的一部分。龙渊阁本身,就是一个基于共同秘密和利益而编织的巨网。我当年卷入其中,何尝不是想借助它的力量,达成一些自己的目的?只可惜……棋子终究是棋子,用得顺手时是利器,有了自己的心思,就成了需要清除的废子。”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更是在描绘一个庞大而恐怖的阴影,试图让严振武知难而退。
“所以,他们现在要清除你这颗‘废子’,连同你身上的秘密一起。”严振武指了指那张图纸,“而这‘共毁器’,就是清除的工具。郡王,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们保守秘密,坐以待毙吗?不如与本督合作,将你知道的龙渊阁内幕、‘星路’真相和盘托出。朝廷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甚至……让你亲眼看到龙渊阁的覆灭,报仇雪恨。”
“合作?”夜昀眼神古怪地看着严振武,摇了摇头,“严提督,你太小看龙渊阁,也太高看朝廷了。就算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们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至于我……从我腿里那东西被他们激活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已经不完全属于我自己了。合作?我拿什么跟你合作?一个随时可能被‘共毁器’引爆的残躯吗?”
他拍了拍自己受伤的腿,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现在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作为一个诱饵,帮你们钓出更多像‘血骷房’、‘三叔公’这样的角色。当然,也可能在钓出大鱼之前,我自己就先被鱼饵里的钩子扎死了。”
严振武听出了他话中的决绝与无奈,但也捕捉到了一丝松动——夜昀似乎并不排斥“作为诱饵”这个角色,甚至可能希望借助朝廷的力量,来对付那些要清除他的龙渊阁内部势力。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借力打力。
“郡王似乎对‘三叔公’很熟悉?”严振武换了个话题。
“一个老而不死的鬼罢了。”夜昀眼中闪过一丝厌憎,“‘沧溟堂’的实权人物之一,专司见不得光的脏活。脸上有疤,缺根手指,喜欢盘黑木珠子。这次码头的事,多半是他策划。他若知道我还活着,在这船上,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印证了之前黑衣头目的口供。
“那么,‘星路’海图,究竟在何处?是否还在你手中,或你知道的地方?”
夜昀沉默了很久,久到严振武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道:“海图……不在我身上。它被分成了三部分,由不同的人保管。我知道其中一份的大致下落,但另外两份……连我也不清楚。只有三份合一,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以特定的方式,才能显现出真正的航路。否则,得到的只是毫无意义的乱线和符号。”
分成了三份!这又是一个新的、至关重要的信息!难怪龙渊阁如此难以根除,其核心秘密竟以如此复杂的方式分散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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