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可有其他出口?有无埋伏迹象?”严振武急问。
“岩洞另一端似乎有狭窄裂隙通往外界,但人难以通过,且被乱石堵塞。未发现埋伏,也未见其他人。从遗留物看,对方离开时间不长,可能就在这一两日内。”
严振武仔细审视这卷纸和指纹。纸张上的标注似乎指向“鬼牙礁”更东南方向的某片海域,旁边有几个反复圈点的符号,其中一个,与夜昀呓语中“门”的符号有几分相似。而那暗红指纹……他心中一动,取出那片在府库火场找到的皮革残片,将指纹与残片边缘一处疑似沾血的位置比对(虽经火烧模糊,但依稀可辨),形状竟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这指纹是夜昀的?或者,是接触过夜昀血液的人所留?这卷纸,是龙渊阁的人在此研究“归墟”图或规划下一步行动时留下的?他们匆忙撤离,遗落了此物?
无数信息碎片在严振武脑中碰撞、拼接。夜昀的毒、“血骷引”、“火祭”船、礁盘秘洞、这卷带有疑似血指纹的标注图……一切似乎都围绕着“归墟”与某种邪恶的“仪式”或“召唤”。
他隐隐感觉,自己触摸到了龙渊阁此次行动的核心边缘——他们似乎不仅仅是在转移或保护“归墟”图,更像是在利用夜昀的血、诡异的火焰、以及特定的地点和时间,进行一场指向“归墟”的大型邪异仪式!而自己和“靖海”号的到来,是否也是这仪式中预设的一环?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撤出所有探查人员,清理我们留下的痕迹。收集所有发现的物品,尤其是这卷纸和指纹信息,妥善保管。”严振武果断下令,“‘靖海’号及所有船只,即刻起锚,撤离‘鬼牙礁’水域,向东北方向,全速返回福州外海常规巡逻区!”
“提督,不追了?”大副问。
“此地诡异,线索矛盾,恐是死局。对方料定我们会来,必有后手。当务之急,是跳出对方预设的节奏,回援福州,确保夜昀不死,同时从这卷新发现的纸上寻找破局关键!”严振武目光坚定。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福州城内夜昀的生死,才是眼下所有谜团最关键的枢纽!
船队迅速集结,调整航向,扯满风帆,朝着福州方向疾驰。来时觉得缓慢的两个时辰,此刻在严振武焦急的心情下,仿佛被无限拉长。他不断感应怀中的符牌,那热度持续着,如同无声的警钟。
福州巡抚衙门密室,此刻已是一片骇人的景象。
夜昀的身体痉挛得越来越频繁,皮肤下那青黑色的血管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藤蔓,不断扭曲、蔓延,甚至凸出皮肤表面,形成一幅诡异而恐怖的图案,隐隐与“血骷房”的那些邪异符号相似!他七窍不再流血,但眼角、嘴角开始渗出一种暗金色的、粘稠如蜜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甜与腐臭混合的怪味。
两名医官早已骇得面无人色,他们行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谲可怕的“毒发”症状。这已完全超出了医学范畴,更像是传说中的邪法诅咒!
“金津玉液……这是……髓枯血沸,邪毒侵魂之兆啊!”年长医官声音颤抖,“快!用百年雪莲压住心脉!以犀角粉混合朱砂,涂抹其周身大穴,试试能否镇住这外邪!”
然而,任何药物施于夜昀身上,效果都微乎其微。那暗金色的液体越渗越多,渐渐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更可怕的是,当一名医官不慎将一滴自己的鲜血(因紧张割伤手指)滴落在那滩金色液体附近时,两滩液体竟似有生命般,微微相互吸引、靠拢,虽然并未融合,但那景象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夜昀左腿疤痕处的暗红光芒再次出现,且比之前更加明亮、持久,明灭的节奏与他心脏微弱的跳动隐隐同步。疤痕周围的皮肉,开始出现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的萎缩和干枯,仿佛生命力正被那疤痕下的异物疯狂抽取!
密室内的温度莫名降低,烛火变得飘忽不定,颜色泛青。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连门外守卫的兵士都感到阵阵莫名的心慌气短。
郑柏渊闻讯赶来,见此情形,亦是震惊万分。“这……这可如何是好?!严帅又不在……”
“抚台大人!”年长医官急道,“此症非药石可医,恐涉妖邪!需得请真正有道行的方外之人,或精通巫蛊厌胜之术的高人前来,或许有一线希望!另外,需立刻将郡王移出密室,寻一处阳气充足、远离阴秽之地,或可延缓邪毒侵蚀!”
郑柏渊当机立断:“立刻去请福州城内白云观的青云道长,还有那位隐居北山、据说通晓南疆巫医的廖先生!要快!同时,准备将郡王移至衙门正堂东暖阁,那里日照最足,且供奉着朝廷颁发的‘镇邪’铜印!”
命令飞快执行。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移动夜昀时,夜昀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瞳孔已然涣散,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幽暗的、非人的金色火焰!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望向东南方向——正是“鬼牙礁”乃至更遥远海域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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