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紧随其后，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她踩过的地方。沼泽散发出的腐臭气味令人作呕，脚下是软烂的淤泥，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走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右侧沼泽中突然炸开一团泥浆，一道黑影从中窜出，直扑夜宸后心！
那速度快得惊人，墨风在前方根本来不及回援。夜宸重伤在身，无法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苏浅月头也没回，反手掷出三根银针。
银针没入黑影的颈侧、心口、丹田。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扑到一半的动作骤然僵住，然后直挺挺坠入沼泽，咕咚一声沉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夜宸甚至没看清那人的样貌。
苏浅月这才转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沼泽毒鳄的变种，体内寄生着操控尸体的蛊虫。玉衡地图上标注了这片沼泽有‘活尸’，我提前准备了克制蛊虫的药针。”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只蚊子。
夜宸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他的王妃，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这种强大不仅是医术毒术，更是临危不乱的心性和精准狠辣的判断。
“怎么了？”苏浅月察觉他的目光。
“没什么。”夜宸摇头，握紧她的手，“只是觉得，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赚的买卖。”
苏浅月耳根又红了，瞪他一眼：“快走，沼泽里不止这一个。”
队伍顺利通过沼泽，进入一片相对干燥的丘陵地带。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墨风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决定在此过夜。
生火做饭时，苏浅月照例给夜宸施针逼毒。今日一番奔波，他脉象又有些紊乱，她不得不加重了药量。
“明天要过悬崖，今晚必须休息好。”她一边收针一边说，“我给你煮了安神的药汤，喝完就睡。”
夜宸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说：“浅月，等这些事情了结，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
苏浅月动作一顿。
“不要皇宫，不要王府。”夜宸继续说，“就我们两个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可以开个医馆，我……我给你打下手。”
他说得很认真，苏浅月却听出了话里的疲惫。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复仇，朝堂的倾轧，江湖的追杀，早已耗尽了心力。他想要的，或许从来不是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苏浅月转过身，在跳跃的火光中看着他。
“好。”她轻声说，“等治好了你的毒，查清了你母妃的案子，替我母亲家族报了仇，我们就走。去江南，去塞北，去哪儿都行。”
夜宸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负担的笑容。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那就说定了。”
夜风吹过山坳，带来远方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但火堆旁这一小方天地，温暖而安宁。
苏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路所有的艰难险阻，似乎都值了。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在数十里外的圣女峰顶，一座古老的祭坛正在月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祭坛中央，一个黑袍人影负手而立，仰望着渐圆的月亮。
他身后，跪着三名同样黑袍的使者。
“玉衡失败了。”其中一人低声汇报，“但令牌已落入他们手中。按照计划，他们最迟四日后会抵达圣女峰。”
黑袍人——幽冥阁主缓缓转身，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很好。”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容器和钥匙都来了。通知下去，按‘月祭’方案准备。这一次，我要万无一失。”
“是！”
使者退下后，幽冥阁主独自走到祭坛边缘，俯瞰着脚下云海翻涌的深渊。
他手中握着一块玉佩——与夜宸、苏浅月手中那两块同源，却更完整。玉佩中心，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在月光下流淌着诡异的光泽。
“快了……”他喃喃自语，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扭曲的弧度，“百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素问，你女儿会替你完成使命的。而你的儿子……将是开启新时代的，第一份祭品。”
山风呼啸，吹动他黑袍猎猎作响。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祭坛古老的图腾上，宛如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
而远在数十里外的山坳中，苏浅月忽然从浅眠中惊醒。
她坐起身，心脏狂跳，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背窜起。
“怎么了？”夜宸立刻醒转，握住她的手。
苏浅月摇头，看向圣女峰的方向，眉头紧锁。
“没事。”她低声说，重新躺下，“做了个噩梦。”
但她的手，在黑暗中悄悄握紧了枕下的匕首。
风雨欲来。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0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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