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雁门粮道?雪封古道】
卯时的雁门粮道,被漫天风雪裹成了白茫茫一片,像条冻僵在荒原上的灰蛇。寒风卷着雪粒子,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疼得钻心;呼出的白气刚飘到半空,就凝成细冰晶,落在睫毛上,转眼就冻成了霜花,糊得人睁不开眼。粮道两旁的枯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半尺厚的雪,风一吹,雪块簌簌往下掉,砸在积雪覆盖的路面上,连点声响都没留下,只有无尽的冷意往骨头缝里钻。
萧彻站在粮道旁的土坡上,玄甲上积着层薄雪,铠甲的缝隙里凝着冰碴,却依旧撑着他挺拔如松的身影。他望着远处被风雪揉成一团模糊的粮道尽头,眉头皱得能夹碎冰粒 —— 粮草已经断了三天,将士们每天只能喝两碗掺了雪水的稀粥,再这样下去,别说守住雁门关,怕是连握剑的力气都要没了。
“将军,这风雪没个停的架势,粮队怕是还得耽搁两三天。” 副将张武裹紧了身上打了补丁的棉甲,冻得通红的手攥着缰绳,走到萧彻身边,声音里满是焦灼,“兄弟们快撑不住了,昨天夜里还有两个小兵冻得晕了过去,军医说再缺粮,怕是要出人命啊!”
萧彻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依旧锁着粮道尽头,声音沉得像冻硬的铁:“再等等,粮队一定会来。让炊事营把仅剩的青稞面省着点用,受伤的将士多分半份,他们的伤经不起饿。” 话虽坚定,他心里却没底 —— 前几日派去接应粮队的三队斥候,至今没回来一个,不知道是陷在了风雪里,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喉间发紧,像堵着团雪。
张武点头,刚要转身去传令,又被萧彻叫住:“再派两队斥候,带足干粮和烈酒,顺着粮道往南查,务必找到粮队的下落。告诉他们,就算扒着雪爬,也要把消息传回来。”
“属下遵令!” 张武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钻进风雪里,红色的披风很快就被白雪吞没,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萧彻站在土坡上,望着张武消失的方向,玄甲上的雪越积越厚,却浑然不觉。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彻儿,北境是南朝的门户,守不住北境,就护不住百姓。” 可现在,他连将士们的肚子都填不饱,怎么对得起父亲的嘱托,怎么对得起那些把命交给自己的兄弟?
【巳时?雁门关下?饥寒交迫】
巳时,风雪终于小了些,可天依旧冷得像个冰窖。雁门关下的军营里,将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营帐旁,有的背靠着晒不到太阳的营帐壁,缩着脖子搓手;有的则围着仅存的几堆冷灰,试图从里面扒点余温,脸上的疲惫像结了冰的霜,连眼神都没了往日的锐利。
“唉,这粮草再不来,我真要冻成冰坨子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兵搓着冻得发紫的手,指关节肿得像萝卜,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出门前我娘还说,让我多吃点肉,可现在,连口热粥都快喝不上了…… 要是我死了,我娘该怎么办啊?”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兵的手也冻得开裂,渗着血丝,却依旧带着暖意:“别瞎想,将军说了,等粮队到了,就给咱们煮羊肉汤,到时候你敞开了喝,把这几天的都补回来。”
小兵眼里亮了亮,搓手的动作都快了些:“真的?那我可得喝三碗!我好久没闻过肉味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 “吱呀” 的车轮声,混着马蹄声,慢慢近了。将士们纷纷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 是粮队来了?
可很快,期待就凉了半截 —— 来的不是满载粮草的军车,而是五个穿着破旧棉服的流民,推着三辆吱呀作响的木车,车上盖着厚厚的粗布棉被,被雪浸得沉甸甸的,不知道裹着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军营重地,不许靠近!” 守卫的士兵横过长枪,拦住他们,语气警惕 —— 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冒出来的流民,谁知道是不是王庭的细作?
为首的流民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雪粒,却依旧精神矍铄。他放下冻得开裂的车把,弓着腰,声音带着点颤,却很清晰:“军爷,我们是附近李家村的流民,听说将士们缺粮草,就把家里仅有的粮食凑了凑,送来给兄弟们填填肚子,也算我们为守边关出点力。”
守卫的士兵愣了愣,有些不敢信:“你们…… 真的是来送粮食的?” 这年月,流民自己都快饿死了,怎么还会把粮食送给别人?
老人没说话,伸手掀开车上的粗布棉被 —— 里面是一袋袋用粗麻袋装着的小米,还有几筐冻得硬邦邦的土豆,最底下压着一小包晒干的肉干,肉干上还沾着点盐粒,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着光,虽然不多,却像团火,暖得人眼眶发热。
“快!快把老人家们带进去!告诉将军,流民送粮食来了!” 守卫的士兵声音都抖了,连忙收了长枪,亲自上前扶着老人,生怕他摔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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