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凤仪宫偏殿?晨光透窗】
辰时的凤仪宫，晨光像揉碎的金箔，轻轻洒在朱红宫墙上。偏殿早被改成了学堂，从前摆着的螺钿妆奁、云锦绣架都挪到了角落，堆着的素布遮盖住往日的华贵；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矮桌矮凳，新打磨的木面泛着浅淡的木香，桌角还留着细润的弧度，怕磕着女童们的手。
窗户敞开着，风裹着庭院里腊梅的冷香飘进来，落在案头摊开的书卷上。书页轻轻晃了晃，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翻页，把墨香和花香混在一起，酿出满室清宁。苏令微穿着月白色布裙，裙摆绣的细碎兰花纹被晨光染得发暖，比在后宫穿宫装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温润。
她手里握着支竹笔，笔尖蘸着淡墨，正给矮桌上的识字课本标拼音。课本是她前几日熬夜抄的，竹纸透着细腻的纤维，娟秀的字迹里藏着认真，每个字旁边都注着简单的读音，比如 “人” 字旁边写着 “rén”，还画了个小小的人形，方便女童们联想记忆。
“微姐姐，我们来啦！” 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像檐角的铜铃响。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童挎着小布包，小鞋踩在青石板上 “哒哒” 响，蹦蹦跳跳地走进来。为首的阿桃扎着两个小辫子，布包里还露着半块干饼 —— 她是流民区的孩子，去年苏令微在流民区办临时学堂时，她总坐在最前排，如今凤仪宫学堂开办，她天不亮就催着娘送她来。
苏令微放下竹笔，指尖还沾着点墨。她转身看向女童们，眼底弯起温柔的弧度：“阿桃来啦，快找座位坐好，布包放在桌角就好，别压着课本。”
“好！” 女童们齐声应着，小身子挤着找自己的座位，把布包轻轻放在桌角，然后坐得笔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苏令微，像一群等着听故事的小雀。苏令微走到她们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阿桃的小辫子：“昨天教的‘人’‘口’‘手’，都记牢了吗？今天要学新字，还要学写字，大家有信心吗？”
“有！” 女童们的声音脆生生的，震得窗棂都轻轻颤了颤。阿桃举起小手，小脸上满是雀跃：“微姐姐！我昨天教我娘认‘人’字了！我娘说，她活了三十多年，终于认识自己名字里的‘兰’字旁边的‘人’了！”
苏令微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欣慰：“阿桃真能干，还会教娘认字。以后你们学会了，也教家里人，让爹娘、弟弟妹妹都能读书，好不好？”
“好！” 女童们的声音更响了。苏令微看着她们泛红的小脸蛋，心里暖融融的 —— 从前在后宫，每天面对的是猜忌的眼神、弯弯绕绕的话，连笑都要带着几分防备；如今看着这些纯真的笑脸，听着她们毫无保留的信任，她才明白，放弃权柄选择办学堂，不是退让，而是找到了真正让自己安心的事。
【巳时?凤仪宫偏殿?书声琅琅】
巳时，晨光爬得更高了，透过窗户斜斜洒在学堂里，给矮桌矮凳镀了层淡金。苏令微站在学堂中央，手里捧着卷泛黄的《千字文》，却没直接念，而是先走到黑板前 —— 黑板是萧彻让人做的，用墨涂了木板，边缘打磨得光滑，怕刮着手。她拿起竹笔，在黑板上写下 “日”“月”“水”“火” 四个字，墨痕在阳光下透着亮。
“大家看这个‘日’字，” 苏令微用竹笔轻轻点着黑板，声音温柔却清晰，“像不像我们早上看到的太阳？圆圆的，亮亮的，所以‘日’就是太阳的意思。跟着我读，‘日’——”
“日 ——” 女童们跟着读，声音稚嫩却响亮，在学堂里绕着圈。苏令微一边教她们读，一边用手比划：“我们说‘日出东方’，就是太阳从东边出来；‘日落西山’，就是太阳往西边落啦。” 她还编了简单的口诀，比如 “日字圆圆，像太阳；月字弯弯，像月牙”，逗得女童们咯咯笑。
“这个‘月’字，” 苏令微指着黑板上的 “月”，继续说道，“晚上我们看到的月亮，有时候圆有时候弯，都是‘月’。大家看，‘日’和‘月’放在一起，就是‘明’字，光明的明 —— 有太阳和月亮，天就亮了，就有光明了，对不对？”
“对！” 女童们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阿桃又举起手，小脸上满是好奇：“微姐姐，那‘水’和‘火’放在一起，是什么字呀？是不是也有好听的意思？”
苏令微蹲下身，和阿桃平视，耐心地解释：“阿桃这个问题问得好。‘水’和‘火’放在一起不是一个字，但是它们都很重要哦。水可以喝，可以浇庄稼；火可以取暖，可以做饭。不过你们要记得，水和火也会发脾气，比如开水会烫手，火苗会烧东西，所以平时要小心，不能自己玩水玩火，知道吗？”
“知道！” 阿桃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其他女童也跟着点头，把话记在心里。教完认字，苏令微开始教她们握笔。她先在纸上写了个工整的 “日” 字，然后走到阿杏身边 —— 阿杏是个腼腆的小姑娘，总是低着头。苏令微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调整握笔的姿势：“手指要放松，像握着个小鸡蛋，不要太用力，不然写一会儿手就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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