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用封印死物的技术,来标定活人。
我盯着屏幕,直到它开始闪。红光和现实中的检测器同步,一下亮,一下灭。现实里的蜂鸣,梦里的广播,两种声音叠在一起,像要把我撕开。
然后广播响了。
“交出扳指,你还能当人。”
是陆沉舟的声音。
不是全息投影,不是面对面。是录音。经过处理的,有点失真,但语气和以前一样,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没叫我名字,也没加称呼,就像在对一个编号说话。
我没回应。
但在梦里,我抬起了左手,按在腰间的黑玉扳指上。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它还在跳,和检测器的频率一致。他们想用制度把我框住,用条例把我分类,用声音让我动摇。
但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人。
三年前在殡仪馆,我就听够了亡灵的最后一句话。他们不说遗言,不说爱恨,只说“不甘”。谁杀了我?我还没活够。我不想死。这些声音在我脑子里堆了三年,一层盖一层,早就把“人性”埋没了。我不救人的原因不是冷漠,是我听得太多,已经分不清哪个念头是自己的,哪个是死人塞进来的。
他们现在说我“威胁安全”,可他们才是第一个把死亡变成武器的人。
我冷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梦里,在现实里,都算轻微。但广播停了。站台的红光也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我收回手,闭上眼。
现实中的呼吸恢复平稳。鼻血已经干了,在嘴唇边上结了一道硬壳。我舔了一下,味道还在。
门外那人还在站着。他没走,也没再开口。仪器包放在脚边,平板合上了。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指令。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数值升到90%。那一刻,他们会冲进来,不管我是不是还有意识,都会把我带走。条例写得很清楚:一旦达标,立即收容,无需警告。
所以我不能让他们等到那一刻。
我开始压。
不是压情绪,是压感知。我把所有能感觉到的东西都往下压——心跳、体温、脑波、肌肉张力。像把一盆烧开的水慢慢降温。这是我在殡仪馆学会的本事。那时候尸体运进来,如果灵体还没散,会往外溢阴气。我只要站得够静,呼吸够慢,它们就不会缠我。
现在我也这么做。
胸前的热度开始下降。扳指的跳动变缓。皮肤下的纹路不再游走,而是缩回锁骨下方,像退潮。
检测器的蜂鸣声变了。
从稳定的“嘀——嘀——嘀——”,变成断续的“嘀……嘀……嘀……”。红光闪得慢了,一下,隔两秒,再一下。
他在低头看仪器。
我没睁眼,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他蹲下了,靠近玻璃,耳朵几乎贴上去,像是在听我呼吸。
我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我只是维持着那个节奏,像一台机器。
几秒后,他站起身,拿起对讲机,低声说:“目标生理指标回落,同步率降至89.6%,建议维持观察,暂不介入。”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声音太低,我听不清。
他收起设备,退后两步,站回走廊阴影里。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一个守在门口的警卫。
我依旧闭眼。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们不会撤。只要我还在这里,他们就会一直测,一直等。89.6%也好,89.8%也罢,他们要的是那个整数。那个能让他们合法动手的数字。
而我不能让他们等到那一刻。
我得想办法让这东西失效。
或者,让它永远卡在临界线下。
我慢慢抬起右手,指尖沿着战术背心边缘滑动,找到第二颗纽扣。扣子是金属的,冰凉。我把它拧下来,捏在手里。然后我弯腰,把纽扣背面贴在地上,轻轻摩擦。
地面是防滑合金板,有细密的纹路。金属和金属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几乎听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震动。很小,但持续不断。
我在制造干扰。
微弱的电磁波。不足以破坏仪器,但能让传感器出现毫秒级误差。这种误差平时看不出来,但在临界点上,0.1%的波动,就能决定是不是“达标”。
我继续摩擦。
纽扣越转越快,指尖开始发热。汗水从太阳穴滑下来,我没擦。我只盯着体内那股热流,等着它再次上升。只要它一动,我就加大干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检测器的蜂鸣恢复了稳定,但频率比刚才低了一点。红光还在闪,但不像之前那么刺眼。我估摸着,数值应该卡在89.7%左右,上下浮动。
他们抓不住我。
至少现在不行。
就在这时,梦里的地铁又动了。
不是前进,也不是倒行。是震动。整个车厢突然剧烈摇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一下。站台的灯全部熄灭,只剩下显示屏还亮着,红色的字在黑暗中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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