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事件过去一个多月，世界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美国经济重创的余波像海啸一样席卷全球，日本作为最依赖出口的国家，自然首当其冲。
日经指数从事件后一路下滑，互联网泡沫的残渣还没清理干净，又叠加上这场突发灾难，无数中小企业倒闭，失业率悄悄爬升。
街头偶尔能看到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眼神空洞——他们前一天可能还是公司课长，今天就已经成了无业游民。
涩谷却依然热闹。
这里是年轻人的圣地，灾难再大，也挡不住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女追逐潮流的热情。
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最新单曲广告，人潮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
经济不景气反而让娱乐成了更廉价的麻醉剂——看一场街头表演不要钱，尖叫几声就能暂时忘记明天要不要去打工。
2NE1的四人——CL、朴春、孔敏智、沙龙——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厢型车顶。
车身喷着荧光涂鸦，音响开到最大，《Go Away》的鼓点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她们在日本的第二次街头快闪。
第一次是在新宿，规模小一些，只来了三千多人。
那次结束后，CL在后台抱着膝盖对队友说：“日本的粉丝，比想象中热情。”
这次情报显示可能会破万——9·11后，日本年轻人对“强硬、叛逆、直接宣泄情绪”的嘻哈风格格外着迷，2NE1的《Go Away》正好戳中了那种“老子就是要发泄”的情绪点。
崔东哲提前三天就把东京分部的五十名精锐全部拉到涩谷，分成三层外围：最外层便衣混在人群里盯着可疑面孔，中层控制主要出口，内层紧贴舞台车。
他站在不远处的咖啡店二楼，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像鹰一样扫视着人群。
副手阿九低声汇报：“东哥，东北角有十几个光头，纹身藏不住，应该是山口组外圈的。西南边还有一群穿统一夹克的，胸口别着小太阳旗，右翼的。”
崔东哲“嗯”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盯着，别轻举妄动。等他们先动手，我们再收拾。最近经济不好，山口组也在找钱路子，别把事闹太大。”
楼下，CL戴着墨镜，手里握着麦克风，声音带着惯有的张扬：“东京！你们准备好了吗？！”
台下尖叫声差点掀翻天棚。
韩国留学生举着应援棒，日本新生代粉丝挥着自制的手幅，还有不少路过的上班族被吸引停下脚步——其中不少是刚下班的OL和学生，有人手里还提着打工超市的塑料袋。
朴春在后面笑着挥手，孔敏智和沙龙已经开始热身，准备一会直接跳下车和粉丝互动。
CL看了眼队友，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她们在韩国出道时也经历过无数次街头表演，但日本的粉丝热情度完全不同——这里的人一旦喜欢，就会疯狂到近乎失控。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
歌曲进入前奏，四人摆好造型，台下手机、相机举成一片。
闪光灯像星海。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第一声异样的喊叫。
“滚回韩国去！”声音不大，却带着刻意的挑衅，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
紧接着，几颗鸡蛋从侧后方飞出，划着弧线砸向舞台车。
第一颗擦着沙龙的肩膀碎在车顶，蛋液溅开，腥臭味瞬间弥漫。
第二颗正中朴春的小腿，蛋黄顺着黑色紧身裤往下流。
台下有粉丝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但更多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三波、第四波——鸡蛋、番茄、矿泉水瓶已经接连飞来。
有人开始往前挤想保护偶像，有人往后退怕被波及，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CL站在最高处，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没有躲，反而抓紧麦克风，声音猛地拔高：“东京的家人！别怕！我们一起唱！”
鼓点没停，歌曲继续。
但朴春已经下意识地把孔敏智和沙龙护到身后，四人背靠背站成一个小圈。
沙龙低声骂了句韩语脏话，声音却在发抖。
孔敏智死死盯着扔东西的方向，眼眶红了——她想起出道时被黑粉泼脏水的日子，那种无助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朴春咬着牙，强撑着笑对粉丝挥手，但腿上的蛋液已经顺着皮肤往下淌，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崔东哲在二楼看得清楚，右手已经按在耳麦上，声音冷得像冰：“内层收缩，护住姑娘们。中层清场，外层抓带头的。动作快，别惊着粉丝。”
命令一下，五十个人同时动了。
便衣队员从人群各处收拢，像水流一样往舞台车方向合围。
最靠近舞台的几个右翼青年刚想再扔东西，手腕已经被反扣身后，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东北角那群光头刚想冲上来增援，就被中层队员堵住去路，有人试图拔刀，下一秒已经被按倒在地，膝盖重重顶在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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