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巷子深处，一个名叫“老友记”的小馆子。
几样地道的小炒，两瓶本地米酒。
黄震给涂元立倒上酒，自己先抿了一口，咂咂嘴：“还是这玩意好喝。”
看样子，他应该很嫌弃自己的乘胜红酒。
涂元立没动酒杯：“黄总，咱就不绕弯子了吧？”
黄震放下酒杯，笑着看向涂元立：“涂老师，别干红酒了，来跟我干吧。”
“本来呢，我是有想法的......”涂元立幽幽说道，“他妈的，你明明认识钟总，为什么我在海城遇到问题找你的时候，你却不肯说？”
黄震一愣，随即摆摆手：“小子，我跟钟朝柳不熟。这乘胜红酒，我也是受人之托，才投了点钱凑个数。”
“受人之托？谁？！”涂元立心中一动。
“哎，先不说这个了。”黄震却避而不谈：“聊聊你吧！你的能力更加适合和我合作！”
“千字15的能力价值。”涂元立鄙夷说道。
黄震老脸一红，转而说道：“涂老弟，你知道你为什么写得不错，却一直火不起来，只能给我当枪手吗？”
“因为我不会溜须拍马，不会写那些歌功颂德的屁话？”涂元立冷笑。
“错！”黄震摇摇头，“是因为你太有思想了。”
涂元立一愣。
——
黄震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沧桑：
“涂老弟，听哥一句劝。做文化人想混出名堂，千万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一个喇叭。”黄震比划着，“市场需要什么，金主喜欢什么，你就说什么，写什么。”
“那这个和我自己的独立思想有什么关系？”
“思想独立，就意味着你会挑刺，会跟主流唱反调。资本花那么多钱打造的信息茧房和舆论高地，能让你随便戳破？”
“我不明白。”涂元立一脸懵逼。
“你不用明白！”黄震呛了一句，才继续说道：
“你只需要记住，资本需要绝对控制舆论方向，这样才方便他们布局。反对的声音，一定被扑杀。你非要坚持个性，就注定出不了头。”
涂元立冷笑一声：“所以，我想活得好，就只能是非不分，社会责任和人生理想通通不能考虑了？”
“幼稚！”黄震抿了口酒，悠悠道，“有独立思想的文化人，最痛苦。因为他们看得比别人透，认知比别人高，却又无力改变什么。这种高认知之下的无能为力，最折磨人。”
他顿了顿，看着涂元立，一字一句道：
“记住，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
涂元立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坚持的那些梦想和信念，在黄震眼里一文不值。
黄震甚至坦言，他也看不上今晚那些大师，但在他看来——这些大师都比涂元立强。
“你涂元立，还在纠结，还在愤愤不平。这说明你还没‘悟’。等你什么时候能面不改色地夸一泡尿是行为艺术巅峰，能真心觉得那些射出来的玩意儿是传世名画……那你离成功就不远了。”
涂元立听得浑身发冷。
狗日的黄大师，你他妈诲人不倦，啊不，毁人不浅啊！
他喝了个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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