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天域。蓝家。
古老的黑色大殿矗立。
大殿内部空旷而压抑,穹顶高达千丈。
最深处,一张由星辰陨铁铸成的神座高高在上,蓝家神主端坐,身影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混沌光所笼罩。
神座之旁,站着一个黑衣青年。
那青年的身形极其朦胧,仿佛不是实体,而是一团被强行捏成人形的黑色雾气,雾气的边缘还在不断扩散和收缩,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轮廓模糊几分。
台阶之下,一个身着灰色袈裟的老僧人恭敬地侍立着。
“林擎风被司徒家陷害,进入了绝灭祭坛?”蓝家神主的声音从神座上缓缓响起,语调低沉而缓慢,如同钟鸣般在大殿中回荡。
此言一出,黑衣青年立刻转过头来。
“轻薄神女?依我看倒未必。”黑衣青年冷漠地说道,“这恐怕是司徒家的借口,就像当年我们要杀他一样。”
蓝家神主的手指在神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黑衣青年见蓝家神主不答,便继续冷笑道:“像他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不得安生。司徒家与他反目成仇,岂不是天大的好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甚至还能借这个机会联系司徒家,共同对林擎风下手。”
“上次对莫无涯下手已经损失了太多中三境。”蓝家神主淡淡地看了黑衣青年一眼,“此事日后再议。”
黑衣青年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此时的蓝家独木难支,虽然暗中与另外三大神族结成了秘密同盟,但明面上,蓝家因为与林擎风为敌,早已成为东天域的众矢之的。
东来宗和龙腾圣院联手施压,各方势力明里暗里都在排挤蓝家。
若非为了远祖复活大计,蓝家神主绝对不可能还如此窝囊地坐在这里。
蓝家神主又看了黑衣青年一眼:“邪念,你刚刚复活,现在才恢复到神通第一境,连神子级都没达到,还是给我安分一点。报仇的事,等你恢复了全盛实力再说也不迟。”
“哼。”黑衣青年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没错,此人便是邪念!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绝世老怪,依靠着不知何时留下的后手,在天外天侥幸逃过了一劫,重新复活。
但那一战过后,他根基受损,伤及本源,实力必然大不如前。
这不是普通的道伤,哪怕他重新换一具身体夺舍,这道伤也会像跗骨之蛆般跟随他的神魂一同转移,永远无法消除。
从此他的上限都被无情地削减了。
曾经有称帝的野心,如今连恢复神子级都困难。
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沼的巨大落差,让邪念心中充满了对林擎风的怨恨!
“说到底,你还要谢谢莲心大师。”蓝家神主说话间,目光转向了台阶下的老僧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若不是他为你搜集到了大量与邪神有关的物品,你岂能这么快复活?”
老僧人连忙双手合十,腰身弯得更低了:“神主下令,必赴汤蹈火。”
邪念突然问道:“你说你在独孤王庭祖地,遇到了很奇怪的人?”
“是的。”
老僧人拱手,身影在殿中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虚幻了几分,“王庭祖地,本该是禁止任何人踏入的,便是大乘教八部高僧之一,也没有资格。但那一日,贫僧冒险潜入祖地外围,却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年轻人,他不仅一直待在祖地深处,还借用祖地的力量修炼!”
蓝家神主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缓缓问道:“他叫什么?”
“不知道。贫僧从未与他产生过任何交集,只是当初偷偷潜入祖地时远远地看了一眼。”老僧人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呵呵,有点意思。”蓝家神主忽然笑了起来,“我听闻西天域,每百年有一场至尊盛会,囊括大半个西天域的年轻天骄,各大宗门、各大世家都会派出最杰出的后辈参与角逐。脱颖而出者,可以封为独孤王庭神子,名为……王庭逐龙宴。”
邪念问道:“独孤王庭神子?那皇室血脉传承又如何?”
“王子是王子,血脉继承,但神子是神子。”蓝家神主缓缓解释道,“王子继承的是王位——独孤王庭的皇权传承,由皇室嫡系血脉代代相承。而神子,未来则要接手整个大乘教,那是西天域最庞大的教门,是独孤王庭统治西天域的精神支柱。”
“所谓君权神授。即便某一代皇室血脉没落,后继无人,只要大乘教还有神主级存在坐镇,独孤王庭就不会倒。这也是独孤王庭刻意塑造出的一门双神主格局。”
“原来如此。”邪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台阶下的老僧人却忽然开口反驳:“不,神主有所不知。上次王庭逐龙宴并非如此——这一代的神子之位,至今仍然是空缺的。虽然有人夺得了逐龙宴的魁首,但不知为何,独孤女皇并未册封其为神子。”
“哦?”蓝家神主眸光闪烁,淡然道,“我毕竟身在东天域,自然没有你这位大乘教高僧了解得深入。莲心大师,既然你亲历了上次逐龙宴,不妨说说,那场盛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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