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楼的门前，依旧挂着那两盏红灯笼。只是此刻正当白日，灯笼没有点亮，显得有些暗淡。
李不凡带着李平安站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牌匾。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楼里的景象，却与记忆中有了很大不同。
往常这个时候，即便不是夜晚，天香楼的门前也应该是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
达官贵人、江湖豪客、文人墨客，各色人物络绎不绝。
可今日，门前冷落，门可罗雀，进出的客人寥寥无几。
李不凡神识一扫，发现楼中的侍女小厮也只剩下约莫一半。
那些熟悉的面孔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色拘谨的新人。
看来，天香楼的日子，不太好过。
“平安，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去做点事情。”李不凡对李平安说道。
李平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大哥你可别乱来啊，我盯着你呢。”
李不凡抬手又给了他一个暴栗：“瞎想什么呢。”
他迈步走进天香楼，没有理会那些侍女诧异的目光，径直穿过回廊，向着后院走去。
天香楼的格局他早已烂熟于心，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穿过三道回廊，绕过一座假山，再经过一片竹林，便到了芸娘的住处。
院门上挂着一串风铃，风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不凡站在院门前，忽然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座小院时的情景。那时候他刚来应天府不久，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如今再站在这门前，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他抬手，叩响了房门。
“笃，笃，笃。”
三声，不紧不慢。
院中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芸娘依旧是那副模样——风韵犹存，眉眼含春，只是眉宇间比之前多了几分疲惫。
她今日略施粉黛，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看起来比平日里年轻了许多。
看到李不凡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她压下，化作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不是不凡弟弟嘛？怎么今日有时间来我这天香楼了？”
她侧身让开：“快进来说话。”
李不凡站在门口，没有动。
“芸前辈，不必多礼。”
他声音平静，目光淡然：“不凡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却一番因果而来。却是不便进入了。”
芸娘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不甘，有无奈，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喃喃道。
李不凡没有接话。
他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芸娘对他也算照顾，两人之间有过几分情谊。
但那情谊，早在天香楼算计他与林芷妍时，就已经消磨殆尽了。
“还请芸前辈告知，这天香教的总部怎么去。”
李不凡道：“待到帮婉星姑娘解决此事之后，你我之间恩怨已清。至于后面你算计我与芷妍的事情，我是不介意。至于她是否追究，则看她了。”
芸娘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她鬓边的发丝，她的目光落在李不凡脸上，仿佛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影子。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落霞百花渊。”她缓缓开口
“这是婉星现在所待的地方。到地方之后，你拿出天香令，便可进入天香教的烟笼寒月派中。”
李不凡点头：“这落霞百花渊在哪里？”
芸娘转身回到屋中，片刻后取出一卷地图，递到李不凡手中：“在东域的最南边，靠近南疆蛮荒之地。地图上已经标好了位置。”
李不凡接过地图，展开看了看，确认了方位，将地图收入怀中。
“好。芸前辈，事情我知道了。不凡这就告辞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芸娘在身后追了一步：“要不……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在去落霞百花渊之前，我还要把我弟弟送回宗门。”
他没有再给芸娘继续挽留的机会，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芸娘站在院门前，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手微微抬起，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缕空荡荡的风。
良久，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世人皆谓风尘薄情，独此佳人暗存柔肠。她知道自己和李不凡的关系已经回不去了。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而李不凡，心中无波无澜。
他走出天香楼，带着李平安离开了应天府。
出了城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心中泛起阵阵解脱之感。
待到答应何婉星的事情了解之后，他与天香楼的因果，终是结束了。
“怎么了哥？你还挺留恋这个地方的？”
李平安仰着头看他：“小心我回去告诉芷妍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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