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已有数名医修等候,立刻将李磐、赵雨接去静室诊治。韩立则引着苏瑶、严明、冷月,押着俘虏,登上塔楼高层一间守卫严密的静室。室内陈设简单,中央地面上,一座由灵石构筑、符文流转的小型阵法已然亮起微光。
“此乃‘万里同讯阵’,可直通悬空山璇玑殿,虽耗费颇巨,但事急从权。”韩立示意苏瑶等人上前,“苏师侄,你为当事人,且由你主述,韩某与严师侄、冷师侄从旁补充。速将迷魂荡内详情、黑袍人阴谋、百兽山庄伏击之事,尽数禀明。”
苏瑶点头,强打精神,走到阵法中央。严明、冷月分立两侧,韩立于阵法边缘操控。苏瑶理清思绪,从鬼哭矶发现线索、深入迷魂荡、遭遇白骨怪物、发现水下遗迹、与黑袍人及邪像激战、毁伤阵基、遭“影狩”伏击、擒获俘虏等事,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地讲述一遍,尤其强调了黑袍人欲引爆“震眼核心”污染水脉的图谋,以及百兽山庄“影狩”截杀、可能存在的内外勾结。
随着苏瑶讲述,阵法光芒流转,将声音与影像同步传递至悬空山。虽然无法即时对话,但悬空山那头接收后,自有专人记录并上报。
讲述完毕,苏瑶已是额角见汗,神魂隐痛。严明与冷月随后补充了一些战斗细节与对敌人功法、势力的判断。韩立面色凝重至极,待三人说完,沉声道:“此事干系重大,远超预期。韩某即刻将留影玉简与详细记录通过阵法传送,并加急呈报阁主。诸位师侄辛苦,先下去疗伤休息,这俘虏交由韩某亲自审问,定要撬开他的嘴。”
苏瑶等人确实疲惫不堪,便由韩立安排的弟子引至塔内静室休息。静室早已备好温养神魂、调理内息的丹药与灵泉。苏瑶服下丹药,浸入灵气氤氲的浴桶中,温热药力丝丝渗入四肢百骸,配合补天石缓缓运转,修复着经脉与神魂的损伤。紧绷多日的心神,在此刻安全的环境中,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然而,她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迷魂荡中的一幕幕:那尊诡异的雕像、翻滚的漆黑雾球、黑袍人嘶哑的声音、百兽山庄“影狩”阴狠的伏击……这一切都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云梦泽上空,而他们仅仅撕开了冰山一角。
镇波塔另一间密室中,韩立屏退左右,独自面对那被禁制封住的“影狩”俘虏。他并未立刻用刑,而是先以秘法探查俘虏神魂,确认其未被种下自毁禁制后,方缓缓解开其部分禁制,一双眸子如同寒潭,静静注视着对方。
“说罢,将你知道的,关于‘影狩’、‘蝰师’,以及百兽山庄与迷魂荡内那伙人的勾连,一五一十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搜魂炼魄,亦非难事。”韩立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那俘虏早已被先前战斗吓破了胆,又被擒至此地,自知绝无幸理,在韩立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与森然威胁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将自己所知如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来。
据其交代,“影狩”乃是百兽山庄暗地里培养的一支见不得光的力量,直属于山庄刑堂几位实权长老,专司刺探、暗杀、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此番行动,确系刑堂一位代号“蝰师”的长老直接下令,命他们在迷魂荡几处外围水道设伏,截杀可能从中出来的天机阁弟子,尤其要留意“身怀异宝或重伤者”。至于“蝰师”与迷魂荡内黑袍人的具体关系,以及山庄更高层是否知情,他地位低微,确实不知。
但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大约半年前,“影狩”曾秘密护送过一批物资进入云梦泽深处,交接地点似乎就在迷魂荡附近,接货方是一群“气息阴冷、遮遮掩掩的黑袍人”。那批物资以特殊容器封存,不知具体何物,但护送途中,曾有一容器意外破损,泄露出的气息令押运的几只低阶妖兽瞬间癫狂而死,其状可怖。
韩立听罢,面无表情,心中却是翻起惊涛骇浪。百兽山庄竟在半年前就已与黑袍人接触,并秘密输送物资!那泄露气息便能令妖兽癫狂而死的物资,究竟是何物?与迷魂荡内那邪像、雾球,是否有关?
他挥手重新封禁俘虏,命心腹弟子严加看管,自己则快步返回控制“万里同讯阵”的静室。必须立刻将这些新线索上报!百兽山庄的问题,恐怕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然而,当他踏入静室,准备启动阵法进行第二次紧急传讯时,却发现阵法核心处,一枚用来稳定空间波动的“定空石”,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若非仔细探查绝难发现的裂痕。
韩立脸色骤变。定空石出现裂痕,意味着刚才的传讯可能受到了未知干扰,或者……这碧波城内部,也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夜色渐深,碧波城内灯火星星点点。镇波塔高耸,塔顶的阵法灵光在夜幕下明灭不定。苏瑶在静室中调息,严明、冷月亦在疗伤。李磐、赵雨由医修全力救治。而那被俘的“影狩”成员,被关押在塔底最森严的牢房。一切都似乎暂时归于平静。
但塔楼高层,韩立盯着那枚出现裂痕的定空石,眉头紧锁。窗外,云梦泽的夜风带着水汽,拂过城墙,呜咽如诉。这看似平静的碧波城下,是否也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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