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攻击越来越凶狠了。
第一刀从格林的颈侧掠过,刀锋带起的风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格林侧身避开,同时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但杰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厉。
格林伸手抓住旁边一根铁质路灯杆,一用力,将锈蚀的金属杆掰断了一截,横在身前,挡住了那一刀。两件金属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声响,火星四溅。
杰克没有停顿。刀被挡住的同时,另一只手的魔法枪已经抬了起来,对着格林的脸扣动扳机。
格林偏头,子弹擦过他的耳际,击碎了身后一块路牌。
“……”
格林看着杰克,他本来不想打得太认真。
杰克好歹是一个能交流的正常人——在这片疯癫之地里,能正常对话的人少得可怜。而且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能只是立场不同,理解出了偏差,也许他认为那个大鸟是可以交流的对象?
格林最初的想法是,如果能解释清楚,也许就不用打这一架。
但现在看来,杰克显然不这样认为。
他的刀越来越快,枪法也越来越精准。每一击都朝着要害而来,没有任何留手。那双眼睛里,愤怒和悲伤混在一起,像是一壶烧开的水,正在不停地翻涌。
“她死了……”杰克在攻击的间隙开口,声音嘶哑,“你杀了她……”
“可是她攻击我。”格林再次格挡,借着格挡的空隙说话。
“她不会攻击任何人!她只是在那里!她只是——”杰克的声音断掉了,被一声怒吼取代。他猛地向前一冲,刀尖直指格林的心脏。
格林侧身,让那一刀落空,同时用手中的铁杆击打杰克的手腕——但没有击中。杰克收手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格林渐渐烦躁起来。
他的时间明明不应该浪费在这里。他要去找爱丽丝。每一分钟、每一秒钟的耽搁,都让他离那双蓝色的眼睛更远一步。眼前这个人——这个愤怒的、悲伤的侦探——正在用他的执念,阻碍格林找到爱丽丝的执念。
“给我让开。”格林说。
杰克没有让开,他再次扑了上来,格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后说一次,”格林侧身闪过一刀,同时一脚踢向杰克的膝盖,“给我让开。”
杰克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后退。他转过身,刀再次举起,枪口再次对准格林。
“……”
格林眼中最后一丝耐心熄灭了,他不再防守。铁杆在手中旋转,以一种更凌厉的角度挥出,转瞬之间就命中了杰克的手臂。
当——的一声,杰克的刀被巨大的力道震偏,整条手臂都向一侧荡开。格林顺势上前一步,另一只手凝聚起魔力,淡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
一掌拍在杰克的胸口。
魔法炸开。杰克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皮鞋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僵直——那是一个致命的空当。
格林没有错过。
他冲上去,铁杆换了一种握法,像是握剑一样。格林的步伐快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杰克的盲区上,然后用铁杆横扫,击中杰克持刀的手臂。
咔嚓。
杰克的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他闷哼一声,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插进地面。
格林没有停。
他旋转身体,第二击紧随其后——这一次是另一只手臂,握着魔法枪的那只。
咔嚓。
枪落地,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下来。
杰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但他没有倒下。他的眼睛里还是那种东西——愤怒的,悲伤的,固执地燃烧着的火焰。
格林抬起脚,猛地一踹,杰克的身体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墙壁碎裂,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杰克嵌在那面墙里,四肢垂落,嘴角有暗色的液体流出来。
他还没有死。但他的眼睛已经在涣散了——那团火焰正在慢慢熄灭。
格林走到他面前,杰克抬起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听不清。格林没有去听。
他举起手中的铁杆,然后刺穿。
铁杆的末端从杰克的后脑穿出来,钉进身后的墙壁。暗色的液体沿着金属杆缓缓滴落。
格林松开了手,他后退一步,看着杰克的身体在那根铁杆上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彻底静止了。
沉默了片刻,格林抬起手。
魔力再次凝聚——这一次是更炽烈的那种火焰。金色的、近乎白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杰克的身体,包裹住那根铁杆,包裹住墙壁上的裂纹。
几秒钟后,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淡淡的焦糊气味。
格林站在原地,他看着那片焦黑的墙壁,沉默了很久后才发出疑问,像是怒火刚刚平息:“为什么要阻止我找爱丽丝?”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回荡。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破碎的石板路,带起几片枯叶和尘埃。那些被战斗惊动的行人,此刻又重新开始漫无目的地移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着。
它们没有争吵,没有催促,没有那些乱糟糟的、让他去干这干那的杂音。它们像是不敢打扰他一样——连齿轮声也轻微了一些。
格林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找到爱丽丝。”他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别的什么说。
他走过广场,走过那些漫无目的的行人,走过倒塌的雕像底座。暗色的液体没有沾到他的衣摆——他的魔法让它们在溅过来之前就被驱散了。
干净的衣服、干净的路线、干净的目标。
格林走向通往下一个街区的通道。铁杆已经留在那面墙上了。但他不再需要它了。他需要的只有一件事——找到爱丽丝。
“找到她。”
他低声重复,脚步加快,却越发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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