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古董行的魅力。眼力就是金钱。”
江河拉着苏婉的手,让她摸了摸香炉那如栗壳般温润的皮色,“婉婉,以后这种好日子还多着呢。我会把这个家,一点点填满,填成最好的样子。”
夜深了。
妞妞已经在新买的软乎乎的被窝里睡着了,小嘴还时不时咂吧一下,估计梦里还在吃肉。
江河和苏婉躺在那张宽大的紫檀床上。
虽然只铺了一层褥子,但这床极大,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妞妞,却依然显得很宽敞。
这是苏婉第一次觉得,睡觉原来是这么踏实的一件事。没有赌债的噩梦,没有明天没米下锅的焦虑。
“江河……”
黑暗中,苏婉轻轻唤了一声。
“嗯?”
“你说……虎哥那个事,靠谱吗?那些人毕竟是混社会的,万一……”苏婉还是有些担心。
昨天江河跟虎哥在楼道里的密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江河翻了个身,侧对着苏婉,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妻子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
“放心吧。虎哥那种人,求的是财。只要我能带他赚钱,他就会把我当财神爷供着。”
江河伸出手,越过熟睡的女儿,轻轻握住了苏婉放在枕边的手。
她的手有些粗糙,那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明天我就去帮他把那批货处理了。那是咱们家的第一桶金,也是咱们彻底翻身的本钱。”
苏婉感受着大手传来的温度,脸有些发烫,但没有把手抽回来。
“那你……小心点。”
“嗯。睡吧。”
……
第二天一早,江河刚送完苏婉去厂里上班(顺便给厂里请个假,毕竟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虎哥就派人来接他了。
来的是昨天那个光头小弟,开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态度恭敬得不行。
“江哥,虎哥在仓库等您呢。”
车子七拐八拐,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废弃面粉厂仓库。
仓库门一开,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虎哥正坐在一个木箱子上抽烟,看到江河来了,连忙把烟掐了,迎上来:“江老弟,你可算来了!哥哥我这几天可是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他指着身后堆积如山的纸箱子,苦着脸说:“看见没?全是电子表。这玩意儿现在查得严,我想往外地发,根本运不出去。要是再压在手里,这几万块钱本钱就全打水漂了!”
江河走过去,随手拆开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那种塑料表带的电子表,花花绿绿的,有的还能亮灯,还能报时。
这东西在南方只要几块钱进价,但在北方的小县城,那是时髦货,能卖十几二十块。
只是现在风声紧,正规渠道根本不敢收这种没有正规发票的货。
“虎哥,你这路子走窄了。”
江河拿起一块表,按了按按钮,发出“滴滴”的声音,“你总想着把它当‘商品’卖给百货大楼或者二道贩子,那肯定不行。现在严打投机倒把,谁敢顶风作案?”
“那你说咋办?”虎哥急得抓耳挠腮,“总不能让我去街上练摊一个个卖吧?那一万多块表卖到猴年马月去?”
“不用练摊。”
江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是属于后世商业思维的降维打击。
“虎哥,你想没想过,把这东西变成‘奖品’?”
“奖品?”虎哥愣住了。
“对。”
江河眼中闪烁着精光,“现在的农村市场,特别是那种赶大集的地方,老百姓手里有点闲钱,又没见过啥世面。这电子表对他们来说,那就是高科技,是洋气货。”
“咱们搞个‘摸奖’。弄个大箱子,里面放上写着奖项的乒乓球。”
“两块钱摸一次。特等奖是大彩电(哪怕是二手的或者是坏的摆样子),一等奖是这电子表,二等奖是香皂脸盆,三等奖是气球糖果。”
“只要把气氛搞起来,把这电子表炒作成价值五十块的高档货,两块钱就有机会搏五十块,甚至搏彩电,你觉得那些想占便宜的人会不疯?”
虎哥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老大。
在这个彩票还没完全普及的年代,这种“摸奖”模式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营销!
“这……这能行?”虎哥还有点不敢信。
“行不行,试一天就知道。”江河拍了拍那个装表的箱子,“而且,这不仅能帮你把货清了,还能赚得比你直接卖更多。”
“你想啊,两块钱一次,这电子表成本才几块?只要概率控制好,这简直就是印钞机!”
“高!实在是高!”
虎哥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冒出了绿光,“江老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咋就没想到呢!”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江河立刻开始指挥,“虎哥,你让你手下的兄弟,分头去下面的几个大镇子,找那种逢集的时候。我会给你写个具体的策划案,包括奖项设置、概率控制、还有怎么当托儿把气氛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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