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这些杂物中扫视。
根据信里的线索，“地字一号库”应该是一个隐秘的夹层或者暗室。通古斋这种老字号，为了防盗防匪，肯定有那种机关密室。
“马经理，这墙看着挺厚实啊。”
江河走到最里面的一面青砖墙前，伸手敲了敲。
“那是！这可是清朝时候的老砖，结实着呢！”马德才眼里闪过一丝紧张，连忙走过来，“江顾问，这边没啥看的，咱们上去喝茶吧？这下面阴气重，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阴气重？
江河笑了。
他把右手贴在那面青砖墙上。
“嗡——”
金手指发动！
画面流转。
民国三十年。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掌柜（应该就是信里那个兄长），正指挥着几个伙计，把一口口沉重的大箱子推进这面墙。
墙上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机关——就在第三块砖的缝隙里，插进去一把钥匙，旋转三圈，墙体就会像旋转门一样打开！
箱子进去后，墙体合拢。
紧接着，画面一转。
十几年前。
马德才。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库管员。
他似乎发现了这面墙的不对劲，正拿着锤子偷偷敲打。但他没找到机关，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拆墙，只能无功而返。
但他并没有放弃。
画面显示，他经常一个人偷偷溜下来，对着这面墙发呆，甚至在墙角烧香！
原来如此！
这老狐狸早就知道这里面有东西！但他打不开！或者他不敢开！
因为一旦开了，里面的东西如果少了或者损毁，作为保管员的他难辞其咎。他想独吞，却苦于没有钥匙和机会！
江河收回手，转身看着一脸假笑的马德才。
“马经理说得对，这阴气是挺重。”
江河意味深长地说道，“重得让人心里发慌啊。不过我看这面墙好像有点渗水，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把这堆破烂清理一下，把墙根露出来晒晒。”
“清理？”
马德才脸色变了，“这……这工程量太大了，没必要吧？而且也没人手啊。”
“人手我有。”
江河步步紧逼，“我那个店里的伙计多，虎哥他们力气大，明天我就让他们来帮忙。免费义工。”
“不行！”
马德才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有点失态。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连忙找补：“我是说……这毕竟是单位内部，让外人进来不好。这样吧，江顾问，回头我打个报告，申请点经费，雇正规搬家公司来弄。”
拖延战术。
他想拖过去，或者趁机做点手脚。
江河知道，今天肯定是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打开密室了。那太惊世骇俗，而且容易被马德才反咬一口说是破坏公物。
必须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把这扇门“送”给自己。
“既然马经理有难处，那我就不勉强了。”
江河突然松口了，转身往回走，“不过这隐患我可是记下了。回头我会写在报告里交上去。”
马德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现在动这面墙就行。
“好好好！您写！我一定整改！”
两人回到地面。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驱散了地窖的寒意。
临走前，江河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马德才。
“马经理，最近有没有听说一个消息？”
“啥消息？”
“听说……那个香港的文物贩子虽然没抓到，但他手里有一份‘通古斋’的老账本。上面记录了当年一批未登记的库存。”
江河在诈他。
“如果那账本落到警察手里，或者被公开了……咱们这个库房里要是少了东西，或者多了东西，那可就说不清了。”
马德才的脸瞬间煞白。
他当然知道当年那批货没登记！因为那是“私藏”！如果真有账本，一旦核对，他这个经理不仅干不成了，还得坐牢！
“江……江顾问，您这是听谁说的？”马德才的声音都在抖。
“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玩味，“不过马经理要是心里没底，可以随时来找我。毕竟我现在是顾问，专门帮着解决这种‘历史遗留问题’。”
说完，江河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马德才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冷汗湿透了后背。
……
回到集珍斋。
苏婉正在给妞妞扎辫子，看到江河回来，迎了上去：“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也不顺利。”
江河喝了口茶，眼神冷峻，“鱼儿已经咬钩了，但那条鱼太滑，还得溜一溜。”
那个密室的入口他已经确认了，钥匙也在手里。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马德才。
只要搞定马德才，或者让他主动求着自己去开那个门，那里面的宝藏就是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虎哥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江爷！出事了！”
虎哥一脸焦急，“刚才有个兄弟在火车站看见了！那个被通缉的香港买家……好像没跑！他回来了！而且还带着几个洋鬼子！”
“什么？！”
江河猛地站起身。
那个香港买家竟然还敢回来？而且还带着外国人？
这说明他们对这里的东西势在必得！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下河村的青铜器，更是……通古斋？！
“他们去哪了？”江河问。
“不知道，但是那个方向……”虎哥指了指窗外，“好像是往县政府招待所去了。而且有人看见，马德才刚才也被一辆车接走了！”
马德才和香港买家勾结在一起了？！
江河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这两股势力合流，那那个密室就危险了！他们很可能会强行破拆！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那《清明上河图》残卷是国宝，绝不能流失！
“虎哥！召集所有兄弟！”
江河眼中杀气毕露，“今晚，咱们可能有大活要干。”
“不管是香港人还是洋鬼子，只要敢动咱们老祖宗的东西，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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