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江河身边时,他特意停下脚步,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江河,看见了吗?这就是实力。你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资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明天,我就让这件东西上报纸,到时候,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数钱吧!”
江河看着他那张狂妄的脸,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赵少,钱还没交呢,别高兴得太早。”
江河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东西已经是你的了,那有些话,我现在说,就不算‘搅局’了吧?”
“你想说什么?”赵凯心里咯噔一下。
江河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向拍卖台。
“各位!”
江河的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声,“既然这件‘国宝’已经名花有主,为了让赵少这二百八十万花得明白,我有个不情之请。”
“能不能借个强光手电,让我给大家变个‘魔术’?”
主持人愣住了,看向赵凯。
赵凯冷笑:“让他变!我倒要看看,他能吐出什么象牙来!要是变不出花样,我要告他诽谤!”
他坚信东西是真的,江河这就是垂死挣扎,自取其辱。
江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强光手电。
他走到那个大罐面前,没有看那些所谓的“铁锈斑”,也没有看画工。
他直接把手电筒的光,打在了大罐的内壁上。
元青花大罐通常是分段烧制,然后拼接起来的,所以内壁会有明显的“接胎痕”。这件也有,摸着还挺硌手。
但江河要让大家看的,不是接胎痕。
“各位请看,这内壁的釉面。”
江河调整角度,让光线斜着射入,“真正的元代瓷器,内壁通常是不上釉或者只上一层护胎釉,比较粗糙。但这件,内壁虽然做了旧,看起来脏兮兮的,但在强光下,你们能看到什么?”
前排的几个专家凑过去一看。
“这……这是?”
只见在强光的照射下,那层看似粗糙的“旧垢”下面,竟然隐隐透出一层极细的、均匀的、带有玻璃质感的反光!
“这是‘注浆胎’留下的痕迹!”
江河语出惊人,“元代是手工印坯,胎体厚薄不匀,有手印。而注浆是现代工艺,胎壁均匀得像纸一样!造假的人为了掩盖这一点,特意在内壁刷了一层混合了胶水的黄泥做旧。但只要用强光一打,胶水的反光就藏不住了!”
轰!
全场一片哗然。
注浆胎?那岂不是现代工艺品?!
赵凯的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这是你瞎编的!这明明是包浆!”
“别急,还有更绝的。”
江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把大罐翻过来,露出了底足。
“大家都知道,元青花底部通常无款。但这件没有款,却有一个比款更要命的东西。”
江河指着底足中心那个看似随意的、像个漩涡一样的修刀痕迹。
“这是‘跳刀痕’。元代修足用的是慢轮,刀痕宽大、自然。而这个刀痕,细密、急促,这是电动拉坯机修足留下的特征!”
“如果不信,大家可以拿放大镜看。在这漩涡的最中心,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圆点。那是电动转盘的‘定位点’!”
钱老第一个冲了上去,掏出放大镜一看。
几秒钟后,钱老抬起头,脸色铁青,长叹一声:“真的有……那个点……是机械加工的铁证啊!”
“当啷!”
赵凯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他感觉天旋地转,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二百八十万,买了一个电动拉坯的现代工艺品!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赵家的名声,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彻底扫地!以后谁还敢信赵家的眼力?谁还敢去赵家的典当行?
“这……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赵凯嘴唇哆嗦着,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而周围那些原本羡慕他的人,此刻全都变成了幸灾乐祸,甚至还有一丝后怕。
“多亏没跟啊!”
“这江顾问真是神眼啊!一眼就看穿了!”
“赵家这次算是栽到家了,这跟头摔得,估计得破产咯!”
江河关上手电筒,把它轻轻放在桌子上。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赵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并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早就注定的淡然。
“赵少,我刚才提醒过你了。这东西太‘透’,太‘完美’。”
“在这个行当里,越完美的东西,越是陷阱。可惜,贪婪迷住了你的眼。”
说完,江河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苏婉。
苏婉此时已经激动得捂住了嘴,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走吧,婉婉。戏看完了,咱们回家。”
就在江河准备离开的时候。
“小兄弟,请留步。”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叫住了他。
是那个之前一直竞价的京城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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