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其实真没奢望什么。他最盼的，就是扛枪跟着李云龙，一刀一枪削鬼子。
如今，他已是新一团的人。
凌风咧嘴一笑：“团长，真没啥念想——能留在新一团打鬼子，我就知足了。”
“哈哈哈！好小子！”李云龙仰头大笑，“等你养结实了，老子手把手教你扣扳机、耍大刀！”
他早瞅过凌风的手——指节细长，掌心软嫩，压根没摸过枪杆子、没抡过钢刀。
等他练出来，二营长这位置，也就有了着落。
“谢团长！”凌风躬身道谢，“就是有点犯困，想眯一会儿。”
在外头连熬三天，合眼不过两三个钟头。
“中！中！你先睡，先睡！”李云龙摆手，“新一团谁都能累趴，就你——不能累着！”
……
凌风一觉沉沉睡去，再睁眼时，李云龙已不在屋内。
“团长人呢？”他随口问团部通讯员。
“刚拎回个汉奸，团长亲自提审去了。”对方答得干脆。
“哦。”凌风轻轻应了声——准是崔宝忠落网了。他静坐在团部，等李云龙回来。
没等多久，外头就炸开李云龙那熟悉的吼声：“他娘的！这崔宝忠，老子还当他是个硬茬，结果连正经刑具都没亮，裤裆就湿透了！”
“团长，他还抖出一条要紧情报，我这就去核实、处置，顺手把崔宝忠‘人间蒸发’的事儿抹干净，多抢点时间！”钟志成语速飞快。
“去！快去！”李云龙一挥手——情报里讲，地方上有同志已被汉奸死死盯住，命悬一线。
这事拖不得。
崔宝忠是暗中逮的，万一走漏风声，鬼子和伪军反扑，那边同志怕是活不过今晚。
更糟的是，邱大疤一旦得知崔宝忠失联，保准连夜刨坟、转移他爹尸骨。
李云龙这边要啃下邱家庄，也得抢在前头铺开人手——
比如，火速动员群众；
比如，拿下庄子后，立刻抢收土豆、运粮运物。
时间，一分一秒都是命。
李云龙大步跨进团部，一眼瞧见凌风醒了，喜上眉梢，几步凑过来：“凌风，醒啦？崔宝忠招了！邱大疤这狗汉奸，果真拿假坟糊弄咱们！等老子揪住他，拧下脑袋当夜壶使！”
“团长，打算怎么打邱家庄？”凌风问。
“这么办——我先去独立团找老战友孔捷调兵，再联合新一团，在庄外布个铁桶阵；接着挖坟引蛇出洞，活捉邱大疤，逼他老窝投降！”李云龙言简意赅，“郎中埋的，是他爹的衣冠冢，得开棺换人，把郎中尸骨赎回来。”
“郎中的遗骸不是早被邱大疤扔了？”凌风追问。
“找着了。”李云龙点头。
“团长，邱大疤是孝子，可这事，咱还是得多备几手。”凌风觉得这方案没毛病，换成他自己，也会这么干。
“哪几手？”李云龙扬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一动那坟，邱大疤立马明白——崔宝忠八成漏了底。他若猜到咱们设了伏，说不定缩在庄里死守，压根不出头。”凌风沉声道。
“谨慎些，总归不吃亏。”凌风说，“战场上的变数，比山里的雾还难捉摸。邱大疤要是死咬着不出洞，咱们还真拿他没辙。得让他明白：躲着，是往绝路上走；出来，反倒能喘口气。”
“咋办？”李云龙问。
“团长，咱这么干……”凌风凑近他耳根，压着嗓子飞快说了几句。
“这玩意儿可不好弄啊。”李云龙一听，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团长，不非得真家伙——假的也能唬人！只要外头看着像模像样，蒙得住眼就行。”凌风一笑。
“嗯，透亮！”李云龙一拍大腿，眼睛发亮，“凌风啊，真没看出来，你肚子里还藏着这一手！这下妥了，邱大疤这狗汉奸，铁定活不过今夜！”
话音刚落，李云龙转身就给团部下了令：有人火速催张大彪抓紧练兵；有人连夜发动乡亲们帮忙打掩护；有人按凌风吩咐，悄悄备齐道具；还有人先去找村里的老支书、郎中徒弟这些信得过的人通个气——郎中是百姓心头肉，动他的坟，不提前讲清楚，等天一亮，怕是要闹翻天。
布置完，李云龙拔腿就要赶去独立团。
“团长，我跟您一块去独立团，行不？”凌风对独立团孔捷早有耳闻——晋西北铁三角里头一个，打仗横得像块铁板，就是转念头慢半拍，李云龙背地里老喊他“二愣子”。
“凌风，你在团部歇着吧。”李云龙摆摆手，“功劳簿上头，你这一页已经写满了，后头这场戏，我来唱。”
“团长，我也想多走走、多看看，认认别的队伍的面孔。”凌风笑笑，“将来我在外头跑动，人家见过我，说话办事也敞亮些。”
“行吧，行吧。”李云龙笑着点头。
“团长，您去独立团借人，就这么两手空空去？不带点实在的？”
“带啥？孔二愣子跟我谁跟谁！”李云龙一甩胳膊，满不在乎，“再说了，这回是给他送好处——邱家庄拿下，所有武器全归他，我一根枪都不留！够不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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