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敌军骤然削去半数兵力——战机，就这么撞上门来了！
“千真万确，我亲自核验三遍，光鬼子和伪军就撤走两千出头。”方立功重重一点头，“团座，平安县，可以动手了！”
“平安守军为何突然抽空大半？”楚云飞目光如刀，“调去哪儿了？”
“这正是我要禀报的第二件事。”方立功神色一凛，“前些日子不是探到消息么——河源县冒出一支八路新编团，把平田一郎逼得直跳脚。这老鬼子当场点了三千多鬼子伪军，拉进山沟围剿这支队伍……”
话没说完，楚云飞已冷声插话：“你别告诉我——三千多人，竟拿不下一个八路新一团，还得紧急增兵？”
这新一团，他记得。
一群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兵，三人合用一条枪，枪管锈得能种葱。
当初东渡黄河时，被他的人马横在渡口拦下——一查无番号，二看装备寒酸得可怜，拿这种破铜烂铁就想跟曰军硬碰？简直是笑话！
他当即挥手轰人。
后来不知怎么，人还是溜过去了。
果不其然，进了晋西北，便如泥牛入海，再没半点动静。
八路军像模像样的仗打了多少场，愣没见新一团露过脸。
可眼下，这支队伍突然杀出来，连端平田一郎两个据点，连最难啃的邱家庄都给拔了！
平田一郎当场暴跳如雷，抽空河源全县兵力，又从邻县强征皇协军，拼凑三千余众，钻山进林搜剿新一团。
现在听方立功这语气——莫非这三千多人，竟被新一团打得跪地求援？
楚云飞心头一震：新一团拢共八百来号人，游击战再神，八百条命，就能把三千多鬼子伪军碾成渣？
凭啥？就凭他们那几杆打不响的破枪？！！
方立功缓缓摇头，面容肃然：“团座，这话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自己都不敢信——三千多鬼子伪军，被新一团杀得溃不成军，逃出生天的，不过几十个残兵……”
“什么？！你说清楚——三千多人，只剩几十个逃回来？！”楚云飞腾地站起，嗓音陡然劈裂。
这三千多日伪军，楚云飞的三五八团若正面硬撼，他心里有底，能啃下来。
可眼下只拨给他八百号人——这点兵力，别说打赢，连稳住阵脚都悬。
里头可扎扎实实编着一个齐装满员的曰军中队！当初在正面战场，就凭这股子狠劲，硬是把国军一个整团打得溃不成军。
八百人硬刚一个建制完整的曰军中队？无异于赤手攀刀锋；更别提还有三个团的伪军摇旗呐喊、裹挟助势。
反观新一团，竟几乎把这支队伍包了饺子！
新一团真有这般硬骨头？
还是……方立功手里的消息，压根儿就是一张废纸？
“团座，我刚听说这情报时，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压根儿不信！”方立功语气沉稳，“可紧跟着又来了几份急电——咱们左翼三二一团防区的安化县，右翼嫡系二一七团守备的泉县，全都有日伪军大规模异动！他们调兵遣将的方向，箭头直指河源县城。”
他顿了顿，声音更笃定：“要不是八路新一团把平田一郎那三千多号人打得丢盔弃甲，他至于像疯狗一样四处嚎叫求援？这么大的阵仗，只为围剿一支缺枪少弹的‘土八路’团，简直是拿重炮轰麻雀！可眼下看，被气红眼的平田一郎，真打算拿大炮轰麻雀了。”
“简直匪夷所思！”楚云飞双眼圆睁，半晌才缓过神，“我虽猜不透新一团是怎么咬下这块硬骨头的，但放眼整个抗战大局——咱们国家能冒出这样一支敢打、能打、善打的队伍，那是山河之幸，万民之福！早前，是我楚某目光短浅，看漏了英雄。”
“团座，话是没错，可您别忘了——这支队伍，不在咱们指挥棒底下。名义上是友军，骨子里却是早晚必除的眼中钉。”方立功冷声接话，毫不留情，“瞧瞧，不用咱们动手，人家自己先捅破天了！我粗略一算：安化、平安、泉县三地赶去增援的兵力，已超七千！这还不算周边零星调来的杂牌和二线部队。这一回，新一团再能蹦跶，也跳不出平田一郎这张铁网。”
“唉……”楚云飞长叹一声，久久未语。
虽说二战区长官部三令五申：凡配合十八集团军作战，必持正式手令；擅自出兵者，军法从事。
可现实是——三五八团远在千里之外，防区跟河源县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想违令驰援，也是鞭长莫及，徒呼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杀得出、顶得住、扛得下的国防精锐，被汹涌而至的日伪援兵一口吞掉。
“团座，别叹气了。新一团覆灭，不过是迟早的事。”方立功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务实，“咱们不是一直惦记着收复平安县那几块失地吗？眼下平安县守军抽走了两千多人，正是千载难逢的破局口！大不了战后派个人，替新一团烧几炷香——就当谢他们，用命给我们撬开了这道门。”
“也只能如此了。”楚云飞压下心头翻涌的郁结，目光倏然落回地图，对方便立功道：“你马上在图上标出敌人抽兵的据点、防区，连带各处抽走多少人，一并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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