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发现新一团和独立团的踪迹,转眼间扑来的就不是八架,而是八十架——黑压压一片,像蝗虫过境,炸弹劈头盖脸砸下来,炸得泥土翻卷、碎石横飞,简直能把人活埋进地狱里。
更糟的是,曰军飞行员个个老辣,贴着树梢都能翻筋斗,高射炮都难咬住他们,更别说步兵手里的轻武器了。
“全体卧倒!谁也不许抬头!”孔捷嗓子一紧,吼声劈开风声。
这一刻,他心里头实实在在地佩服起张大彪来——这老营长的战场直觉,真不是吹的。
要是刚才真开了火,别说打河源县城了,光是招来更多敌机就够呛;部队能不能囫囵撤回去,都得画个大大的问号。
独立团的机枪手只能收手,缩着脖子,老老实实趴进土坑里。
日机在上空兜了几圈,轰鸣渐远,终于全部散去。
孔捷扭头问张大彪:“鬼子飞机走了,能动身了吗?”
“等天黑。”张大彪眯眼望了望西边发白的云层,“小鬼子贼得很,最爱回马枪。”
孔捷一听,立马点头,原地待命。
队伍刚从隐蔽点钻出来,敌机若突然折返,连个遮掩的地儿都找不到,行踪立刻暴露无遗。
果然,张大彪没说错。
离天黑还剩半钟头,敌机又呼啸而至!
照旧在头顶反复盘旋,机枪子弹像雨点似的朝地面扫了一通,试探虚实。
直到夕阳沉到山脊,天光泛出青灰,那些铁鸟才抖抖翅膀,消失在暮色尽头。
“伤亡报一下。”孔捷沉着脸问沈泉和王怀保。
“二营折了八个弟兄,俩牺牲,仨重伤,仨轻伤。”沈泉牙关咬得咯咯响。
王怀保攥着拳头,声音发硬:“三营一个兄弟没了,俩重伤,俩轻伤。”
这帮空中强盗太狠了!可偏偏拿它一点辙没有。
“操他娘的铁乌鸦!”孔捷气得直跺脚。
要是拼刺刀、打巷战,死伤再重,他也认了。
可这是单方面的凌虐——咱没飞机,没高炮,连抬头还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闷头挨炸,窝囊得胸口发闷、喉咙发堵。
“孔团长,你独立团才伤十几个,就气成这样?国军那十几个德械师,连同教导总队,全打光了,不就是被鬼子飞机犁了七八遍?委员长该气吐血才对吧?”张大彪语气平缓,却不是心冷,而是把怒火咽进了肚子里。
也不能说完全平静——刚才那一轮扫射,他手下也倒下两个,挂彩一个。
可骂街发火,填不满天上地下那道鸿沟。
“委员长吐不吐血,我管不着!反正这口气,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孔捷跳着脚,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你们新一团那个凌风,不是足智多谋吗?啥时候让他动动脑子,把小鬼子的铁鸟给踹下来!”
“孔团长,您这话说得……”张大彪斜睨他一眼,收拾敌机,路子其实就两条:
头一条,端机场。阳明堡一仗后,鬼子把各处机场守得跟铁桶似的——别说突袭,靠近三公里都得挨一顿冷枪。
第二条,空中见真章:要么咱自己有战机,要么配齐高射炮。
可这两条,全断了。
委员长的飞机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摔一架少一架;鬼子呢?工厂日夜冒烟,造得比烧饼还快。耗不起,自然不敢升空硬碰。
至于高射炮?提都别提。
淞沪那会儿,德械师也拉过防空炮上阵,结果呢?十几支精锐全打没了,鬼子的飞机照样在咱们头顶耀武扬威,连个油星都没蹭掉。
孔捷闭了嘴。
他就是心里憋屈,随口一嚷罢了。
凌风是聪明,可这片土地上,比他脑子灵光的不在少数。
那么多明白人,都没能把鬼子的飞机拽下来,凌风……大概率也够呛。
“孔团长,这大炮,今晚不能跟着队伍走。”张大彪语气笃定,“明天白天,鬼子铁定还会来搜,目标太大,容易暴露,炮也容易被盯上。”
“不带大炮,怎么啃县城?”孔捷皱眉。
“我派人另走一路,连夜运走。”张大彪答得干脆。
“行,听你的!”孔捷点头应下。
张大彪转身就去安排,对着新一团的战士们压低嗓门:“记牢了——天亮前,三门山炮加那门意大利炮,必须全数运回团部!死命令!你们都看见了,鬼子的鹰眼正满天找我们。”
这是李云龙悄悄交代的活儿:趁天黑,瞒着孔捷,把炮悄悄送回新一团。
后头新一团和独立团还要跟鬼子援兵周旋,拖着大炮跑,等于绑着沙袋赛跑。
当然,李云龙没提凌风那惊天之策——张大彪虽心存疑虑,但向来只执行、不刨根问底,领了命令便干。
“是!保证完成任务!”新一团战士们齐声应下,扛起炮架,裹着夜色,悄然隐入黑暗。
张大彪又特意调拨几人,装模作样地护送独立团和新一团的伤员先行撤离。
“张大彪,今晚上,咱们是赶路,还是歇脚?”孔捷见他忙完,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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