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转身拔腿就往电话亭狂奔。
怪事临头,一刻也耽搁不得,必须马上报上去。
这处据点,倒真算命硬。
那股翻江倒海的洪流,只贴着远处山脚咆哮而过,浪头擦着墙根滚走,愣是没卷进半滴水。
贺村据点,名字听着寻常,其实小得可怜。
原先驻着八十号人,可两次抽兵围剿新一团,如今只剩一个班,蜷在炮楼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牌不打了,烟不抽了,连咳嗽都捂着嘴。
“平田太君那边到底打得咋样?要是再让土八路新一团溜了,往后咱连觉都别想睡安稳。”
“哼,这次可是两万大军合围!他们就是长出翅膀飞上天,也难逃一张天罗地网。”
“可不是嘛,新一团早被死死咬在望儿山上……哎?不对劲——你们听,这炮楼是不是在打摆子?”
“地震了!快撤——跑啊!”
……
山洪还没到,整座炮楼先抖成了筛糠。
全班伪军跟火烧屁股似的撞开楼门往外蹿,刚冲出来,耳膜就被一阵排山倒海的轰隆声狠狠砸中。
那声音,像一列钢铁巨龙撕开空气,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沉,越来越让人肝胆俱裂。
仿佛有把千钧重锤,一下接一下,猛砸在胸口。
越砸越重,越砸越慌,越砸越觉得末日正在扑面而来。
“妈呀!这哪是打雷,简直是天塌了一角,正朝咱们头顶滚下来啊!”一个伪军嗓子发颤,腿肚子直转筋。
“老天爷真动怒了?”
……
众人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这辈子最骇人的景象——
一道山峦般巍峨的水墙,裹着泥沙、断木、碎石,排空而来!
黑压压遮尽天光,天地之间只剩白浪翻涌、浊流奔腾,活脱脱一场灭世洪灾!
“天塌了!天河决口啦!”
“快逃命啊——”
“跑!快跑啊!!”
……
眼看那堵水墙眨眼间扑到眼前,人人魂飞魄散。
枪扔了,帽子飞了,鞋掉了,抱着脑袋满地乱窜。
明知道,在这种毁天灭地的洪流面前,就算生出四条腿,也绝无生还之理。
可死亡逼到鼻尖,本能催着人往前疯跑。
结果跑得太急,十有八九扑通摔倒,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瘫在地上,望着滔天浊浪扑来,嚎啕痛哭,嘶声惨叫。
“太君!太君!大水漫过来了——快救命啊!!”伪军班长知道逃不掉了,抓起电话嘶吼着上报。
轰——!!
那堵山岳般的洪峰,瞬间撞上这座纸糊般的据点。
地上蚂蚁似的人影,顷刻被吞没、卷走、碾碎。
高耸的炮楼,在洪流面前脆弱得像块酥饼。
哗啦一声,轰然垮塌,砖瓦横飞,转眼被浊浪嚼得渣都不剩。
整个据点,连根拔起,寸草不留,洪流毫不停顿,继续咆哮着向前奔涌……
河源县城。
平田一郎率鬼子中队火速撤离,副官浦岛临时坐镇。
围困新一团于望儿山的消息,刚传到他手里。
他一边向师团急报,一边向各据点下令:严查新一团可能潜藏的外援。
正俯身研究地图,桌上的电话铃突然炸响,急促得像催命符。
浦岛一把抄起听筒:“我是浦岛。”
听筒里传来伪军结结巴巴的声音:“太君……怪事!我这儿……好像听见山洪在吼,地面也在打哆嗦!”
浦岛劈头骂道:“八嘎!这天气连露水都不见,哪来的洪水?胡说八道!”
“太君,真不是瞎报……我已派人骑马去查了。”对方战战兢兢答。
“火速核实!”浦岛刚放下话筒,却听见听筒里果然隐隐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
新一团被围在望儿山,平田太君一直疑心他们另有后手——莫非这震耳欲聋的动静,正是援兵搞出的大阵仗?
“是,太君!”
话音未落,电话又响了。又是另一个据点,说辞一模一样:洪水声、地动声,连背景里的轰隆都如出一辙。
浦岛照旧下令:“快查!立刻回报!”
直到下一通电话响起,听筒里传出的已不是汇报,而是凄厉的哭嚎:“太君——大水淹过来了!真的来了啊——”
紧接着,那洪水奔涌的咆哮声陡然放大,震得听筒嗡嗡作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话没说完,通话戛然而止。
浦岛猛地回拨,忙音一片。
“八嘎……难道真有洪水?”他额头沁出冷汗,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整个世界正踩着崩塌的边缘。
他目光死死钉在摊开的地图上。
瞳孔骤然一缩——最后打来电话的那个据点,位置赫然标在下游最低洼处。
另外,周边据点也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雷声,不是炮响,是山体在咆哮,大地在喘息。
按地图上的方位推演,倘若真有滔天洪水奔涌而至,先别管它从哪儿来、怎么来的。
副官必须立刻判明洪流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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