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那话，孔捷听岔了；李云龙可听明白了——
悄悄留些硬货在团里，只要还在386旅的锅里炖着，就不算越界。
“是，团长！”张大彪响亮应道。
新一团的辎重队押着大炮刚赶到，抬眼就见河源县城已插上自家旗帜，众人全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没动用重炮，城就拿下了？
“发什么呆！快卸货、快转运！”李云龙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响，“粮米、棉被、弹药、枪械、火药——一样不落，全给我往回搬！抓紧！鬼子飞机说来就来，谁拖沓谁蹲墙角啃土！”
“得嘞得嘞！”辎重队一哄而入，满城奔忙，挑的挑、扛的扛、赶牛拉板车，干得热汗淋漓。
“大彪，你带人去设诱饵。”李云龙拍了拍张大彪肩膀，“该咋摆，心里有数。”
“明白，团长！”张大彪立马抽调县大队和区小队精干人手，套上骡马、推起板车，直奔城外开阔地布设假阵地。
这招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鬼子一旦联络不上河源，十有八九断定城已失守，必派飞机来炸运输线。多扎几处假靶子，真家伙就能少挨几颗炸弹。
不出半日，城内军需仓库被掏得底朝天，辎重队满载而归，连车轱辘都压得吱呀作响。
“唉，可惜喽！”李云龙站在空荡荡的城门口，咂咂嘴，“这么大个县城，硬是搬不走，跟当年的邱家庄一个样，只能忍痛撒手。”
“老李，等咱把小鬼子踹回东洋老家，这城还不照样是咱的？”孔捷咧嘴笑，眼睛亮得像擦过的铜扣，“光仓库里那五百发炮弹，按两成算，我手头也能分一百发！”
“稀罕？”李云龙一甩袖子，下巴抬得老高，“老子有凌风！有他在，别说河源，将来打太原，都不过是翻个手掌的事！”
孔捷没接这话茬——旅长早说过，凌风不是池中物。
轰隆隆——
果然，当天曰军便发觉河源失联，一架侦察机旋即掠空而过。
飞行员俯瞰之下，只见旷野上人马攒动、车轮滚滚，一眼断定：河源陷落无疑！
侦察机刚拐弯消失，黑压压的机群就压了过来。
几十架敌机如秃鹫扑食，在低空来回盘旋，炸弹雨点般砸下。
轰！
轰！
轰！
大地震颤，火球腾空，焦土翻卷，浓烟裹着碎石横飞，整片原野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狗娘养的铁鸟，给老子等着！”李云龙啐出一口混着沙粒的唾沫，拳头攥得咯咯响，“凌风迟早把你从天上拽下来！”
张大彪设的假目标虽起了作用，可还是有几颗炸弹歪打正着，波及了队伍。
表面看损失不大，但真损了多少，得回营清点才见分晓。
毕竟每颗子弹、每袋面粉，都是从鬼子眼皮底下抢出来的命根子——哪怕烧掉一粒米，老李心口也像被针扎。
“老李，凌风真能把鬼子飞机揍下来？”孔捷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直跳。
他早被敌机炸怕了——望儿山那仗伤亡还没这次空袭一半多，憋的这口气，早把他肺都烧红了。
嘴上不信，心里却悄悄松动：别人不行，凌风……说不定真行！
“能！”李云龙斩钉截铁，“凌风办得到！等他把天上那些乌鸦扫干净，咱就轮到反攻了！”
头顶悬着飞机，老李再横也得低头装孙子。
眼下新一团兵精粮足，可没防空家伙事，白天连头都不敢昂太狠。
要么摸黑打、趁雨打，要么就缩着脖子等时机。
只要没了飞机压顶，老李转头就能掀桌子！
“嗯，凌风肯定行。”孔捷点头应和，语气笃定。
凌风不是池中物，旅长亲口盖的戳——就算调离新一团，收拾鬼子飞机，照样手到擒来。
这事关全局，是整个抗曰队伍都盼着的大事。
敌机虽炸得凶，好在张大彪早埋好了伏笔，加上入夜之后敌机不敢瞎撞，新一团辎重队铆足劲连夜狂奔，总算把战利品囫囵运回了家。
“报告团长，运输队折损一成，总体还算顺利。”辎重队长抹着汗汇报。
“一成都叫顺利？！”李云龙眼睛一瞪，“狗日的铁鸟！”
“老李，消消气！”孔捷赶紧拦住，“照强攻打法，咱能捞回一成物资都算祖上积德！现在九成到手，够烧三炷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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