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已知的痛,而是摸不清的底。
丁伟闭口不答。
钟泽喉结动了动,只能硬撑着等。
他倒要看看,这蒙面人葫芦里卖的究竟是哪味药。
凌风终于抬眼,直直撞进钟泽眼里:“钟泽,咱赌一把。”
“赌什么?”钟泽眯起眼。
“就赌——后天这时候,你会开口,会认,会全盘托出。”
“我要是不松口呢?”钟泽嗤笑一声,心里却咯噔一下——果然,这是要动真格了。
既然猜中了下一步,他反倒踏实了。
“你不招,我立刻放人。”凌风语气平静,像在说“饭好了”。
“你算哪根葱?丁团长点头才算数!”钟泽猛地转向丁伟,“丁团长,这话作数不作数?”
“作数。”丁伟斩钉截铁,半分迟疑都没有。管他凌风打什么哑谜,先接住再说。
“行!行!我倒要瞧瞧,两天之内,你们土八路怎么把我这张嘴撬开!”钟泽仰起脖子,一脸笃定。
“你先用饭,等我吃饱了,再来找你。”凌风说完,朝丁伟一点头,“丁团长,咱们出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丁伟立马压低声音:“小凌,真赌?两天后他不招,真放?”
资料上写着,钟泽受过反审讯训练,硬骨头一条。真放了,岂不白忙?
“放心,他准招。”凌风步子稳得很,“退一万步讲——我前脚放人,你后脚派两个战士堵门口,他还没走出院门,就给我拎回来。”
“那……那到底怎么让他招?”丁伟心头一跳,暗叹这小子蔫坏,拿赌约当幌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他哪儿知道,凌风压根儿没打算靠赌约逼供。
那句“打赌”,不过是往钟泽脑子里撒把沙子,搅乱他的节奏——表面是攻心,实则在听声。
肢体能模仿,神态能揣摩,可说话的腔调、喘气的节奏、怒极时的破音、强撑时的顿挫……这些才是最难复制的活东西。
“丁团长,这事还得您搭把手。”凌风停下脚步。
“说,要我干什么?”丁伟立刻应声。
“队里有木匠吗?”
“没有,但村东头老赵头,祖传的手艺。”
“那就劳烦您马上请他来,帮我赶制一样东西……”凌风凑近丁伟耳边,声音轻得只剩气流。
“啥?做这个?!”丁伟眼睛骤然瞪圆,舌头都打了结,“这……这可是旧社会压人的糟粕啊!再说了,给钟泽用?根本搭不上边!”
“怎么搭不上?你仔细咂摸咂摸。”凌风神色如常,说得像在商量晚饭加个菜。
“咂摸……”丁伟一愣,随即脸色变了,眼神古怪起来,仿佛头回看清凌风这张脸——那不是人,是只披着人皮的狐狸。
“丁团长,记住了,”凌风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认真,“让老赵头做粗点儿,越糙越好,千万别精雕细琢。”
“小凌,”丁伟咽了口唾沫,犹豫着问,“这东西真能让他开口?”
凌风抬眼一笑:“丁团长,要不……咱也赌一把?”
“不赌!坚决不赌!”丁伟摆手摇头,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倒要亲眼看看,他到底开不开口!”
“小凌,实在对不住,咱28团这地方穷得叮当响,饭菜也就这个样了。”丁伟一挥手,战士麻利地端来几只焦香滚烫的烤土豆。
这已是全团能掏得出的最体面的待客之物。
白面、大米、鸡蛋?连影子都见不着。
“没事,过两天我就得去鬼子和汉奸那边走一趟,听说那儿灶上油水足得很。”凌风一笑,顺手掰开土豆,热气裹着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丁团长,平安县这块硬骨头,你跟楚云飞团长是怎么合计的?”凌风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却问到了点子上。
丁伟一听他主动提起,反倒松了口气,坦然摊开手:“早料到你会问——李云龙那小子突然发家,八成是你悄悄点了火种。”
眼下凌风肯把心思搁在平安县上,他心里头热乎:县城若真打下来,哪怕跟358团平分战果,光是缴获的粮秣补给,28团的伙食立马就能从糠菜汤变成高粱饭加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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