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尊雕塑一样守在火堆旁,听着远处骆驼偶尔喷鼻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沙丘发出的呜咽声,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陈霄胸口那片光洁皮肤的画面,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次日清晨,阳光还没完全把沙漠烤热,一股子躁动的热浪就已经开始在地平线上翻滚。
胖子是被胡八一一巴掌拍醒的。
这货昨晚自告奋勇守后半夜,结果刚坐下不到半个钟头,脑袋就耷拉下来,口水流了一胸口,此刻正靠着轮胎打呼噜,哈喇子在那件宝贝冲锋衣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地图”。
“卧槽!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胖爷!”
胖子猛地弹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迷迷瞪瞪地瞪着俩大眼,那模样既滑稽又狼狈。
“得了吧,就你这睡相,关东军的密探来了都得绕道走,嫌你口水臭。”
胡八一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把手里的干粮袋扔过去,“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再磨蹭,太阳就要把咱们烤成肉干了。”
胖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接过干粮袋看了看里面仅剩的几块压缩饼干,顿时苦了脸:
“我说老胡,这日子没法过了。昨晚做梦正啃着潘家园的烤鸭呢,还没来得及尝出味儿来就被你拍醒了。这饼干硬得跟砖头似的,胖爷的牙都要崩了。”
嘴上抱怨着,他手底下动作却不含糊,麻利地收拾起行囊。
只是那脸上两个大黑眼圈,还有那一脸虚浮的菜色,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强撑的疲态。
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开拔。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这支已经在沙漠里困了八天的队伍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沙漠最可怕的不是热,也不是冷,而是那种无边无际的绝望感。
沙海起伏,就像凝固的黄色海浪,无论往哪个方向看,永远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脚下的沙子无限重复,每一步陷下去,都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拔出来。
到了第八天的黄昏,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教授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趴在骆驼背上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古籍;杨雪宁的脸被晒得脱了皮,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却始终咬着牙没吭声;郝爱国和楚健更是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像两个被抽了骨头的木偶,机械地跟在后面。
就连一向精力过剩的胖子,这会儿也耷拉着脑袋,牵着骆驼的绳子松松垮垮地垂在手里,要不是那骆驼认路,估计早就一头栽进沙子里了。
“老陈……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胖子嗓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含了把沙子,“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胖爷还没娶媳妇呢,连女人手都没摸过,这就成了干尸,我不甘心啊……”
陈霄走在队伍最前头,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
八天的长途跋涉,哪怕是他有着青龙血脉加持,那种极度的枯燥和单调也让他心里一阵烦躁。
系统虽然没再发布任务,但他能感觉到,某种临界点已经到了。
“闭嘴,留着点口水润嗓子。”
陈霄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镇定人心的劲儿,“前头要是还没路,我把我的那份水给你。”
胖子嘿嘿干笑了一声,想调侃两句,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实在挤不出词儿来。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侧前方负责探路的安力满,突然勒住了骆驼缰绳。
“吁——”
那头老骆驼极通人性,顺着主人的力道停下了脚步,不安地喷了个响鼻,蹄子在沙地上刨了刨。
这突如其来的静止,让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炸了锅。
“怎么了老安力满?是不是找到水了?”
胡八一立刻警觉地端起枪,几个箭步冲上前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一半,残阳如血,将整片沙漠染成了一片暗红。
安力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高高的沙脊上,佝偻着身子,眯着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巨大的沙丘。
那沙丘的形状很怪,不像寻常沙丘那般圆润流畅,反而带着一种棱角,像是某种巨兽的脊背,被风沙蚀刻出一种诡异的狰狞感。
风吹过,卷起一阵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安力满抬起手,颤抖着指了指那座沙丘的侧面,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像是某种古老的维吾尔族祈祷词。
过了好半晌,他浑浊的眼底才迸出一丝精光,那种长期在沙漠里行走的本能终于压倒了岁月带来的迟钝。
“就是这儿……错不了……”
安力满猛地转过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还有一丝对鬼神的敬畏。
“我想起来了!这座沙丘!哪怕再过五十年,我也认得!”
他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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