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真的没声音了，这才长长喘了两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姑、姑娘……你说那东西不是鬼，那……那它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他声音还打着颤，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
杨瑜兮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快起来吧，那女尸还在我门口躺着呢，你赶紧找几个人来给我搬走。”
“啊？！”本来已经颤巍巍下地的船老大，一听这话，“嗖”地一下把腿又缩回了床上，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女、女、女，女尸？！”
“对，对，对，对！”杨瑜兮学着他结巴的语气，有点好笑，“你好歹是个大男人，怎么胆子比米粒还小？”
她没再多说，领着两腿发软的船老大往回走。
一过来，就看见小孩儿正一脸凝重地蹲在那具无头女尸前，仔细打量着，像是在认真检查什么。
船老大一看，还真是具尸体，心里反倒没那么怕了。
毕竟在江上跑船几十年，什么怪事没见过，浮尸、沉尸也不知见过多少。
只是这女尸……怎么没脑袋？
“小孩儿，发现什么了？”杨瑜兮走近问道。
她见张麒麟面对尸体一点也不慌，心里猜到这孩子估计以前没少见这种场面，不然不会这么镇定。
心里更心疼了，这么点儿的孩子，真是造孽......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向女尸脖颈的断裂处。
杨瑜兮凑近细看，只见那肿胀发白的脖子上赫然有着两个深邃的孔洞，看上去不像普通伤口。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找刚才被自己打飞的女尸头颅。
船老大也跟着凑过去看，顿时惊呼：
“这头上也有两个洞！”
这下明白了，她之所以能那么轻易地把女尸的脑袋砍飞，是因为这四个孔洞几乎把她脖子前后对穿了。
猛地受到外力重击，自然就断裂了。
“船老大，”杨瑜兮沉吟片刻，抬头问道，“你见过长得像水母一样的怪物吗？”
“水母？”船老大一脸懵。
杨瑜兮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半透明的，有触须。”
船老大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摇头，“没……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玩意儿。”
“我估计就是这东西控制女尸爬上船的。”杨瑜兮语气肯定。
“可、可那也不对啊！”船老大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反驳，“如果真是怪物控制的，那女尸怎么还会说话呢？”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模仿起昨晚女尸那阴森诡异的语调，夹着嗓子喊了两声“玉郎～”。
船老大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都快能给鸟当窝了，这会儿扭捏作态学女声，画面实在太“美”，杨瑜兮简直没眼看。
无论是听觉和视觉，杨瑜兮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撇过眼不看，杨瑜兮分析“我猜，这东西恐怕就是导致那对小情侣沉船淹死的罪魁祸首。
它应该能模仿人声……大概就跟鹦鹉差不多。”
“鹦鹉？”
“对，鹦鹉学舌，它只是重复听到的声音，并不是真的说话。”
船老大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追问道：“那……那之前他们直挺挺立在水里，又是咋回事？这也太邪门了！”
“这还不简单？”杨瑜兮挑眉，“这种东西肯定不止一只。它们是故意把尸体固定在那儿当诱饵，就等有人下水救人，再趁机发动攻击。”
该说不说，杨瑜兮这番推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这种被称为“水猴子”的邪门生物，常年潜伏水底，智商极高，能模仿人声诱人靠近，再趁其不备发动袭击。
它们的身体呈半透明，像水母一样，很多人死里逃生之后根本看不见拉扯自己的触手，还以为是水鬼索命。
“水猴子找替身”的传说就是这么来了。
不过，眼下这只……似乎成精了，居然还能操控尸体爬船。
船老大总算定下神，赶紧招呼了几个胆大的水手过来把尸体搬走，又殷勤地给杨瑜兮换了一间干净客房。
至于那具无头女尸，他们用雨布裹紧，暂时拴在船尾拖行。
船舱里都是人，肯定不能放尸首，但谁也不敢再把她扔回江里。
万一那怪物又控制她爬上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船上多了不少顶着黑眼圈的乘客，显然一夜没睡好。
不过也有不少人睡得特别沉，压根没听见夜里的动静。
杨瑜兮猜测，那水猴子没准还能释放让人昏睡的气体，不然自己平时警觉，怎么会昨晚睡得那么死？
整整熬了五天后，远处终于隐约出现了津市的轮廓。
杨瑜兮一下子来了精神，也不喊无聊了，一大早麻利地收拾好包袱，兴冲冲地站到甲板上吹风。
张麒麟安静地跟在她身边，看见她眉眼飞扬的侧脸，不知怎么的，嘴角也跟着轻轻扬了起来。
【油炸糕！糖三角！大麻花！煎饼果子！我来啦！！！！】
杨瑜兮在心里兴奋呐喊，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想到那些美食，嘴里的口水疯狂分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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