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无邪终于低声开口:“他进了青铜门。”
杨瑜兮愣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进去……多久了?”
“……九年。”
“九年?!”杨瑜兮“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无邪你大爷的!你诓我呢吧!在那鬼地方待九年,人还能活?他吃什么喝什么?!”
认识以来,她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哪怕杀人,情绪也没什么波动。
可此刻,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真急了。
“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进青铜门?是不是跟那个狗屁‘终极’有关?!”
她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语速又快又急。
无邪彻底愣住了:“你还知道什么?”
杨瑜兮根本没听见他的问题,自顾自地念念有词,夹杂着一些无邪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狗日的剧情……难怪无邪会有执念……合着小官是被关进青铜门去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回身,一把抓住无邪的肩膀:
“不行!你这么搞太慢了!”
如果小官也是主角的话,肯定不会死。
但九年!在那种地方待九年,这代价也太大了!
她等不了,也忍不了。
情绪激荡之下,她才注意到无邪的异样。
他的双眼蒙着一层不正常的白翳,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样开始摇晃。
“你……你没事吧?”她的怒气瞬间被担忧取代。
无邪说话变得断断续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摆动:“我…没…事……”
“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不…用…管……我。”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像蛇一样轻微地扭动,却还固执地吐出几个字,“计……划……”
杨瑜兮还想再问,但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是黎簇和黑瞎子回来了。她只能强压下满腹的疑问。
黎簇他们还算顺利,带回了血清。
但麻烦的是,盒子里只有一支。
黑瞎子和黎簇看着那孤零零的一支血清,面面相觑。
“只有一支?完了完了,我忘了问那老头哪里还有了!”黎簇懊恼地抓头。
“这铁皮楼里,怕是找不到第二支了。”黑瞎子还算镇定,“一支就一支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黎簇蹲下身,拿起血清,刚转头想问黑瞎子该给谁用,变故突生!
原本状态萎靡的无邪,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夺过血清,扎进了王盟的颈侧,将药全数推了进去。
“无邪!你干什么?!”黎簇又惊又怒。
他私心里是想先救无邪的,却没想到会被抢走。
争执间,他的手背被无邪抓出几道血痕。
紧接着,一股令人晕眩的感觉猛地窜上头。
黎簇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意识被拖入某些纷乱的记忆碎片中。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沈琼的声音。
接着画面闪现,竟看到沈琼站在一间办公室里,正向那个“佛爷”汇报着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无邪的计划之中。
让他看到沈琼的另一面,在他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正是无邪的目的之一。
“啊——!”黎簇惊恐地大叫一声,从幻象中挣脱。
他猛地坐起,一把抓住身旁的黑瞎子:“我……我看到沈琼了!”
“你说什么?”黑瞎子皱眉。
“我在佛爷的办公室里看见沈琼了!她在跟佛爷说话!”
就在这时,注射了血清的王盟身体一阵剧烈抽搐,“哇”地吐出一大口黑水。
随后,他眼中的白翳迅速褪去,神智也恢复了清明。
黎簇顾不上王盟,又去摇晃眼神依旧涣散的无邪,语气里满是担心:
“无邪!你醒醒……”
“滚……”无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
“……你说什么?”
“快……滚!”
黎簇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担心都化成了愤怒和委屈。
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好,我滚!”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顿了顿,还是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那里的杨瑜兮,带着最后一点期望问:
“瑜兮,我们一起离开这鬼地方吧?”
杨瑜兮深深看了一眼无邪,点了点头:
“好,我和你一起走。”
黑瞎子扔给黎簇一个背包,里头除了天心石粉,还有些干粮和水,够他们撑一段路。
“小子,一路小心。”
黎簇接过背包,心里盘算着“反正不要白不要”,转身走到杨瑜兮身边。
“瑜兮,我们走吧。”
杨瑜兮回头看了眼黑瞎子,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只说出一句:“再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神庙,直到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黑瞎子这才像自言自语似地,低声说了一句:“你小子,可真是走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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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古潼京的路,比想象中顺利一些。
之前丢弃的车少了两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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