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瑜兮觉得震慑似乎还不够,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到桌上一块青黑色的石头镇纸上。
她走过去,随手拿起来,放在掌心掂了掂。
然后在二流子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五指轻轻一收——
“咔啦……”
那实心的石头镇纸,竟像块酥饼似的,在她手里碎裂成了好几块!
杨瑜兮捏着几块碎石,走到面无人色的二流子面前:“伸手。”
二流子看着那堆碎石,又看看自己软绵绵垂着的胳膊,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我……我伸、伸不了啊……”
“哦,”杨瑜兮恍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胳膊不方便了。”
她说着,顺手就把那几块碎石头,一股脑儿塞进了二流子的上衣口袋里,末了还拍了拍。
“这个,带回去给你老大瞧瞧。顺便告诉他,下回要是再不长眼,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幽幽的凉意,“碎的,可就不光是石头了。”
纸扎铺里白惨惨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明明笑容甜美,此刻却莫名透着股森然的鬼气。
二流子吓得魂飞魄散,点着头退出纸扎店,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铺子里安静下来。黎簇看着脸色复杂的杨好,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哥,这帮人……是不是经常来找你麻烦?”
他没想到,平时在他们面前很有派头的好哥,背地里竟被这种混混缠上。
而且听刚才那意思,这次还是因为寄给自己的那些东西惹出来的。
他心里堵得慌,满是对杨好和苏万的愧疚。
“行了,苦着张脸给谁看呢?”杨瑜兮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随手拿起一个还没糊完的纸扎摆弄着,
“这帮地头蛇,就算没你这事,他们照样会找各种由头来骚扰杨好。跟你关系不大,别瞎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杨好低着头,双拳紧握。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露出这样狼狈不堪的一面,说不难堪是假的。
可刚才,她不仅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麻烦,还说……他是她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陌生的涟漪。
一种久违的、类似于“有靠山”、“被庇护”的感觉,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最近几天有点事,要去趟外地。”杨瑜兮抬头看向杨好,“等回来,就帮你把这伙人彻底解决了,怎么样?”
“解、解决……”杨好被这话吓得一激灵,舌头都打结了,“不用!真不用!!”
黎簇可是跟他们讲过沙漠里那些事的,尤其是杨瑜兮那身神鬼莫测的功夫,说得跟武侠片一样。
他原先还将信将疑,可刚才掐脖子和捏碎石头那一手,可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的。
但她再能打,也不能……
杨瑜兮看着他瞬间紧张的脸色,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
“想哪儿去了?”她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干那种事?
最多就是找他们‘友好切磋’一下,让他们知道厉害,以后绕着你们走罢了。”
她这解释,听着反而更吓人了。
杨好甚至觉得,要不是刚才自己和黎簇在场,她说不定真会把人掐死……
杨瑜兮也没再多说,正好杨奶奶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起身跟老人家打招呼。
顺便把仓库那边的事简单说了说。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她才带着黎簇离开了纸扎铺。
杨奶奶倚着门框,眯着眼睛望着那姑娘远去的背影。
直到人影变成个小点儿了,她才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自家孙子,脸上露出那种了然又促狭的笑:
“好好,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你喜欢那姑娘呀?”
杨好正愣神呢,被奶奶这话戳了个正着,脸上“腾”地一下就热了,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急得直跺脚,嗓门不自觉地拔高,却又带着点心虚:
“奶奶!您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外头风大,您快、快进屋歇着去!” 他几乎是半推半扶地把乐呵呵的奶奶送回屋里。
等奶奶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杨好才长长舒了口气。
抬手使劲搓了搓发烫的脸颊和耳朵,那股子臊意慢慢退了下去。
可脑海里,刚才杨瑜兮为自己挺身而出的样子却越发清晰起来。
她挡在自己前面,将自己护在身后……
想到这里,杨好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心头暖烘烘的。
但这笑意没停留多久。他环顾自家这简陋的纸扎店,那点刚刚升起的温热,就像被冷水浇了似的,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低下头,默默叹了口气。
……
另一边,黎簇和杨瑜兮并肩走着。
他偷偷瞄了好几次身边少女安静的侧脸,终于鼓足了勇气:“瑜兮,今天……真的谢谢你。”
“嗯?”杨瑜兮转头看他,眼里有点疑惑,“谢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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