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太妃笑着招手,“过来坐。早听说谢家新娶的媳妇是个标致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客气,但亭中几人的眼神却各有深意。
尹明毓谢了座,在末位坐下,神色平静得像没察觉那些打量。
“谢夫人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别致。”那位年轻的诚郡王妃忽然开口,声音娇滴滴的,“这藕荷色,衬得人清雅——只是赴宴穿这个,会不会太素净了些?”
亭中静了一瞬。
这话明着夸,暗里却是在说尹明毓不知礼数、不懂场合。
太妃端起茶盏,垂眸不语。
尹明毓抬眼看向诚郡王妃,微微一笑:“王妃说得是。只是臣妇想着,今日是来赏太妃娘娘的牡丹,若是穿得太艳,岂不是喧宾夺主?故而挑了这素净颜色——倒是臣妇考虑不周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王妃今日这身石榴红遍地金妆花裙,倒是与园中那株‘醉杨妃’相得益彰,艳冠群芳呢。”
诚郡王妃脸色微变。
那株“醉杨妃”开得最盛,却也最俗——尹明毓这话,分明是在说她打扮得俗气!
“你——”
“好了。”太妃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地打断,“年轻人穿红着绿是常事,各有各的喜好。倒是谢夫人这身,哀家瞧着挺好,清清爽爽的,看着就舒心。”
她看向尹明毓,笑问:“听说你嫁进谢府后,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谢老夫人前些日子进宫,都跟太后夸你呢。”
这话一出,亭中几人神色各异。
太妃这是在抬举尹明毓——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太妃娘娘过誉了。”尹明毓垂眸,“臣妇愚钝,不过是按部就班做些分内事,不敢当老夫人夸赞。”
“不必过谦。”太妃摆摆手,“哀家听说了,前些日子学堂那事,你处理得就很好。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周全的时候周全——谢家娶了你,是福气。”
尹明毓心头一动。
太妃连学堂的事都知道,看来今日这宴,果然不简单。
果然,太妃下一句便转了话题:“对了,哀家听说,谢大人岭南任期将满,快回京了吧?”
“是。”尹明毓答得谨慎,“家书说,约莫下月底就能到京。”
“那可好。”太妃笑得意味深长,“谢大人这些年外放,政绩斐然。如今回京,陛下必定是要重用的——你们谢府,往后可要热闹了。”
亭中几位郡王妃交换了个眼神,纷纷笑着附和:
“可不是吗?谢大人年轻有为,往后前程不可限量。”
“谢夫人好福气。”
“等谢大人回京,可得请我们喝杯酒才是……”
尹明毓一一应下,心里却门儿清。
这些人今日对她这般客气,不过是因为谢景明要回来了——一个即将被重用的实权官员,值得她们放下身段来拉拢。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太妃说乏了,先去歇息。
她一走,亭中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些。几位郡王妃各自去找相熟的夫人说话,尹明毓起身,打算到园子里走走。
刚下台阶,就被人叫住了。
“谢夫人留步。”
尹明毓回头,见是那位诚郡王妃。
对方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方才在亭中,是我失言了,谢夫人莫要见怪。”
“王妃言重了。”尹明毓神色不变,“臣妇不敢。”
诚郡王妃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谢夫人是个聪明人。今日太妃娘娘的意思,想必你也看明白了——谢大人回京后,这京城的水,可就深了。”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有些事,谢夫人还是早做打算的好。比如……谢大人身边,总不能一直空着吧?”
尹明毓抬眼,对上她含笑的眸子。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谢景明要升迁,身边需要“得力”的助力。而联姻,是最直接的方式。
“王妃说的是。”尹明毓微微颔首,“只是这些事,臣妇人微言轻,做不得主。一切,还得看大人的意思。”
“谢夫人这就谦虚了。”诚郡王妃笑了笑,“谁不知道,谢大人对您敬重有加?您若肯开口,谢大人岂会不听?”
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几不可闻:“我娘家有个表妹,今年十六,模样才情都是一等一的。若是谢夫人愿意牵个线……”
尹明毓忽然笑了。
“王妃。”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今日是来赏花的,您瞧那株‘青龙卧墨池’,开得多好。”
诚郡王妃脸色一僵。
“臣妇还要去给太妃娘娘谢恩,先失陪了。”尹明毓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还能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兰时跟在她身后,气得小脸发白:“夫人,她、她也太……”
“太什么?”尹明毓脚步不停,“人家说得没错,谢景明要回来了,盯着他的人只会更多。今日是诚郡王妃的表妹,明日可能就是哪个国公府的千金——习惯就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继母不慈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